我剛轉過身,就被裴老師拽住胳膊。她手上的力氣極大,指甲幾乎要摳進我肉裏。我皺着眉,不解地看着他,這女人怎麽了?
裴老師的嘴唇在顫抖,一雙峨眉擰成一團。她拽着我,半征求式的望向泰叔,似乎在征得他的某種許可。
泰叔微微颔首,起身對我說:“我出去招待客人,三兒有話對你說。”
目送泰叔離去,裴老師這才松開手,不動聲色地說道:“張贊,我是裴清清。我回來了!”
我的心,無法安甯,它在那裏跳躍着,顫抖着,爲這無法預知,卻突然來臨的一切興奮不已!
真是做夢也沒想到,裴老師這麽快就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興奮和激動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浩浩蕩蕩,嘩啦啦地從我心裏傾瀉出來。
眼淚怦然爆發的一刻,我毫不猶豫地撲向她,死死将她摟在懷裏。
這一天終于到來了!我的裴老師,她終于回來了!
等了這麽久,盼了這麽久,她就像遮在我心頭的陰雲,讓我脆弱的心髒暗無天日!
現在,烏雲盡散,我終于可以釋懷了!
裴老師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着,她喃喃道:“我回來,你這麽高興嗎?”
我拼命地點着頭,多想把心裏的一切,一股腦兒地倒給她聽。
嘴唇抖得厲害,我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可這種努力是無用的,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此刻,隻想大聲尖叫,以這種方式來發洩我心中的愉悅之情。
“裴老師,你終于回來了!快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到底經曆了什麽?我上次見的白姐也是你吧?爲什麽不和我相認?”
裴老師說:“那次露營,我被壞人擄走,他把我拖到無人處施暴,我知道自己完蛋了,隻有靠自己。你還記得你那根甩棍嗎?我就是用它,戳瞎了那個混蛋的眼睛,才得以逃生。可是啊!我實在太害怕了,跑着跑着就迷了路,又掉進了陷阱裏摔壞了腦子。”
“後來,我被一位老人救了出來,在他家裏養了幾個月。那段日子,我摔壞了腦子,失去了記憶,根本想不起來自己是誰。老人家裏很窮,他唯一的女兒又病得很重。他們對我很好,拿我當親人一樣,我實在看不下去他們以淚洗面的日子,就求他們把我賣給人販子換錢治病。”
“人販子把我賣給一個傻子,洞房花燭夜那天,我被傻子推倒在婚床上,撞傷了腦袋,意外恢複部分記憶。我劇烈地反抗着,哀求他們放我回家!傻子的家人逼着我和傻子圓房,我急紅了眼,捅了傻子。那時候,地上流了好多的血啊!我怕死了,連夜跑了十幾裏山路,總算躲過追我的那夥兒人。”
“後來,我給家裏打電話,讓他們派人來接我。呵,誰知道等來的是殺我的人!這時,我才知道啊!被我戳瞎的混蛋,是我家裏人花錢買來的兇手。那個混蛋本應該直接弄死我,可他實在太好色……”
說到這裏,裴老師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我心疼地抱住她,安撫道:“都過去了!不用怕,有我在!誰都不能再欺負你。”
冷靜一段時間後,裴老師再次開口道:“後來,我隐姓埋名,流落到包姐的美發店,她是個好人,見我可憐就收留了我,還要教我洗頭的手藝。”
“再後來,就遇到了你,我怕身份暴露,不得不離開。一旦與你相認的事情傳開,讓家裏人知道我的下落,他們一定會找人來害我。即便他們不動手,被我捅死那個傻子的家人也不會放過我。所以,我必須躲起來。”
“我一個女人,什麽證件都沒有,又不敢抛頭露面,那段日子真是慘死了!實在被逼得沒辦法,我想到到了泰叔!他是我爸爸過去的老朋友,以前兩家女主人關系好時,我還認他作幹爹。十幾年前,我爸爸爲了生意上的事,和他鬧翻了,我們兩家就再也沒聯系過。我被逼得走投無路之際,隻好厚着臉皮來求他。”
“泰叔幫我調查了下,傻子沒死,隻是受了傷,問題不大。家裏的兩個女人買兇殺我,無非是想奪我的繼承權。我爸中風之前,立下了遺囑,等他死後,家裏全部遺産都歸在我名下。後媽和後姐,除了現在住的那棟别墅,什麽都沒有。”
裴老師說到這裏,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道:“和你說些,目的隻有一個,希望你能幫我!”
“怎麽幫?”我迫不及待地追問,裴老師有事相求,我一定不會拒絕!當初在樹林裏,我沒能救下她,心裏一直愧疚到現在。我欠她的,無論用哪種形式還,絕無怨言。
“成爲濱海王!幫我奪回屬于我的一切!”裴老師渴求的眼神中透着憤怒,我甚至能看到她心底燃起的熊熊烈火!她口述這段經曆讓我痛徹心扉,即便她不開口求我,我也一定要替她讨回一個公道!
一個男人,如果不能保護自己最在意的人,他算什麽男人?我張贊雖然沒什麽本事,但隻要我答應的事,就一定會拼了命的去努力!
我笃定地點點頭,握着裴老師的手說:“我答應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在這段時間内,不要以身犯險,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裴老師紅着眼睛,哽咽道:“知道我爲什麽化名白如意嗎?就是爲了讓自己時時刻刻記住那段苦不堪言的經曆!絕對不再對那兩個女人心軟!十年了,後媽嫁入裴家這十年,我一直默默忍受着她們。我以爲,隻要我用心愛她們,她們就會接受我。可我萬萬沒想到,她們的良心,就這麽被父親一紙遺書所泯滅!”
說到這裏,裴老師哭得泣不成聲,她抱着我,趴在我的肩頭,淚水打濕了我的衣襟。
這個可憐的女人,我該對她說些什麽好呢?她吃了這麽多的苦,承受了這麽多的委屈,卻沒人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