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被動主角,我連發言的機會都沒有,這場家族會議就這麽散了。
聽陳遠山的意思,要不是這群人起來鬧,他直接就領我進後院的祠堂去祭祖了。看他那樣子,好像急不可耐想要退休似的。
衆人散去,終于輪到我開口說話,一連串的問題連珠炮似的砸了過去,陳遠山拈輕避重地給我解釋了幾句。他說,他身患絕症,将不久于世。
陳家人心不和人盡皆知,他必須在走之前,把這個爛攤子解決掉。他膝下兒女無數,可懂醫術的卻寥寥無幾。
眼看這家主之位就要被那些心術不正的人奪,他愧對列祖列宗。
無奈之下,也隻好想出這個不是計謀的計謀。
“你也看到了,這些都是什麽人啊?趨炎附勢,唯利是圖,沒有一個正人君子!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呆了這麽多年,我早就看清楚了他們的爲人,決計不會把家主之位交到他們手中。”
“你是我彩雲的兒子,身上留着我的血,我相信你能扛起這個重任。”陳遠山笃定地拍着桌子,繼續說道:“沈萬三吃了你的藥,治好了多年的陽虧之病。從這一點上,我更加确定,彩雲已經将藥方盡傳于你。我彩雲在時,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相信她的兒子,也一定不會太差。”
這老頭子的智能聯想能力,絕壁開了挂!
又是絕症,又是單傳,這麽狗血的故事,怎麽不去拍電視劇啊!我在鄉下十幾年,也沒見過這位姥爺去看看我們娘倆,看我現在小有名氣,又來拉攏我,讓我替他收拾這爛攤子,當我好欺負嗎?
我拽着裴老師的胳膊,不由分說擡腿就走!
裴老師一步三回頭地看着陳遠山,這次,他沒讓宗七過來攔着我,而是讓我想好了再來找他。
經曆過這場鬧劇之後,我心情差勁兒透了,老覺得胸口堵得慌,恨不得拉個人過來揍一頓。
來陳家時,那麽大的排場,那麽多的車。回去時可倒好,連輛自行車都沒有!我和裴老師站在路邊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一輛出租車,氣得我直罵娘。
正罵着,一輛紅色跑車停在我們面前,車窗搖下來,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我們面前。
“哎呀!這不是張贊嗎?你站我家門口等我呢?”趙琳摘下墨鏡,打量着我身旁站着的裴老師,問我:“這大丨波妞兒是誰?你新馬子?”
信息量略大,我差點驚掉下巴,立刻反問道:“你說這是你家門口?”
好久不見趙琳,她還和過去一樣騷氣,就喜歡真空上陣。以我所在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她白西裝裏面挺翹的小紅豆。
趙琳故意側過身子和我說話,胸前大片的春光毫不加以掩飾,看得我不自覺地吞起口水。
裴老師悶哼一聲,狠狠捏了我一把,疼得我龇牙咧嘴,差點叫出聲來,這才覺察到失态,立刻把目光收回來,結結巴巴地說:“這是我老師裴清清,我們來陳家做客。”
趙琳眼神迷離地看着我,嬌滴滴地說道:“這麽巧?不會吧?你是不是找借口來看我呀?這麽久沒見,想我的小皮鞭了吧?聽說你現在身家過億,怎麽也不說請姐姐吃頓飯呢?怕姐姐把你吃了呀?姐姐又不是沒吃過,羞什麽……”
趙琳連珠炮地說着,根本沒給我回答的機會。更主要的是,她說這些話時,眼睛一直盯着裴老師,故意向她挑釁。
我湊過去,壓低聲音對裴老師說:“她喜歡女人。”
一句話,讓裴老師瞬間破涕爲笑,怒意全無。
趙琳狐疑地打量着我,看她的表情,應該沒聽到我對裴老師說的悄悄話。不過,她好像有點妒忌我和裴老師的親密行爲,眼裏直往外竄火苗。
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趙琳抿着小嘴,笑道:“張贊,你知道我是陳家什麽人嗎?”
我心說,你想說就說呗!故意賣這種關子,無聊不無聊!
停頓片刻,她繼續說道:“我本名叫陳阿嬌,琳是我的英文名,趙是我的父姓。你以後可以叫我阿嬌姐姐。聽說漢武帝金屋藏嬌的故事嗎?你是不是也該給表姐造個金屋玩玩呀?”
按理說,趙琳是醫學界的超級天才,她懂針灸,擅醫術,說她是陳家大小姐,好像也沒什麽不合情理。
隻是,一天之内,我實在受不了這麽多的重磅消息,甚至有些懷疑人生。
趙琳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皺着眉說:“不能和你說了,爺爺該發飙了,電話聯系哦!以後你要是再不接我電話,我就爬你床上打你屁屁。”
趙琳故意說這些暧昧的話給裴老師,偏偏裴老師這個醋壇子就信以爲真了。趙琳開着跑車絕塵而去,她立刻揪着我的耳朵,質問我:“你這騷浪賤什麽關系?你們是不是發生過什麽關系?”
“天地可鑒!那麽騷的貨我怎麽可能駕馭得了!”我解釋道,“她是唐姸的表姐,平時就嘴上騷騷,動真格時都去找女人。她想泡你,才故意說這些話挑撥我們的關系……”
裴老師白了我一眼,說:“你是不是當我傻?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對!更别說那劈開大腿的姿勢,就差讓你上車去……”
裴老師羞紅了臉,她得氣成什麽樣子,才能說出這番話。我真是做夢也想不到,她能當着我說出這樣的話。不過,能聽到她如此直白的表達,我簡直開心死了。
回去的路上,裴老師一直沒說話。她故意把臉向另一邊,我去拉她的手,幾次被她甩開。她越生氣,我越覺得她可愛,就這麽直勾勾地盯了她一路。
下車時,司機沖我擠擠眼睛,小聲道:“加油,一炮泯恩仇!”
我強忍着笑,追着裴老師的屁股後面上了樓。
“你跟着我幹嘛?”裴老師堵在門口,沒好氣地說:“我又不是你的金屋陳阿嬌!”
“你當然是!這小樓裏可隻裝了你一個人呀!”我嬉皮笑臉地指着心口,半開玩笑地說,“這裏也隻裝了你一個。”
裴老師一臉嬌羞地推開我,反手關上房門。我知道她已經不生氣了,心也就放了下來,準備回閣樓休息一會兒。
閣樓裏,白晶晶坐在桌子前,守着一盒泡面發呆,連我回來也沒發覺。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想要保護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