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秘密，秘密藏在心底最深處，小心翼翼地遮蓋着，以爲不會被人知曉。其實，你的秘密一直寫在你臉上，隻是你自己看不到而已。

沈萬三說起王振東的秘密時，臉上挂着神秘莫測的笑容，好像他掌握了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的軟肋。

“像王振東這麽無情無義的人，你把他父母兒女扔到湯鍋裏煮，他眼都不會眨一下。但是，你要敢動他秘書趙敏一根毫毛，他就絕對不會放過你啦。這女人，就是他的軟肋。”沈萬三亮出他掌握的絕密新聞，作爲我們合作的誠意。

其實，這一點，劉豪早就打聽到了，隻是不知道這女人的名字而已。

“趙敏是他的情婦？”我十分配合地追問道。

“這一點嘛！我也沒太細追查過。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有身份的人即便翻臉，也不會用綁架、威脅這種不入流的手段。我們拼的是智慧、實力和天資，赢的是場面、氣勢，要的是心服口服。想在上層社會立足，就必須這麽做。”沈萬三誇誇其談，以長者的身份資曆教育我的同時，又以微妙的方式指給我另外一條他不屑于走的捷徑。

以前，我一直想成爲一個正人君子，想做個好人。經曆了這麽多之後，我發現自己的想法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改變。現在，我隻想保護自己親近的人不受傷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内幫助别人。

王振東必須垮台，他這個危險建築不倒下，裴老師就一天不得安生。如果不擇手段能換來裴老師安穩度日，我願意做那個卑鄙的小人。

心中暗自記下沈萬三的話，叫劉豪等兄弟幫忙調查趙敏其人，看看她到底什麽來曆。一個女人，能制衡得了濱海叱咤風雲的人，想必一定有她不爲人知的手段和美貌。

交代調查趙敏的同時，我把葬禮上遇秦川的事和兄弟們說了，他們聽說秦川跟了王振東，震驚程度完全不亞于我。

自從涮串店關門，秦家父子歸鄉後，一直沒有他們的消息。沒人知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也沒人清楚他怎麽會和王振東那種人扯上關系。

平時，劉豪和秦川的關系最爲親密，他提議請秦川出來吃頓飯叙叙舊。高陽和黃霸天也想見見秦川，大家兄弟一場，這麽久沒見，說一點兒不想是假的。

劉豪作爲中間人，出面邀請秦川出來叙舊。秦川也算給他面子，一口答應下來，主動把見面地點定在歌樂王朝。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裏還是蠻開心的。他能來，說明還對我們兄弟有情誼，說不定這次就能和好如初。

晚上八點左右，劉豪、高陽和黃霸天打車過來，他們到得比約定時間早些，我放下手頭的事過去陪他們聊天。

這段時間被亂七八糟的事糾纏着，已經很久沒和兄弟們聚在一起開懷暢飲了。

劉豪端着果盤，狼吞虎咽地吃着水果，一邊吃一邊問我：“一哥，要開學了，你打算回去繼續念書，還是繼續留在這裏當副總？”

“傻狗！換成是你，你還回去讀書？那巴掌大的學校，呆着有啥意思？能和外面這花花世界相比？要不是我老子管得嚴，我早特麽不念了！”高陽抽着煙，抖着腿，有些不耐煩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罵道：“這傻比怎麽還不來？”

“張贊，你咋想的？和我們說說。”黃霸天放下手裏的啤酒瓶，歎了口氣，說：“我表妹可還等你回去呢。”

“胡天月？等我回去？啥意思？”我皺着眉，不解地看着他。

“沒啥，開玩笑的。”黃霸天不自然地笑了笑，立刻把話題轉移到别的事上。

“關于學校，我一直想回去的。畢竟我答應過我娘，好好讀書，做個有用的人。隻不過，眼前的事千頭萬緒，我必須理出一個頭緒來，才能……”話還沒說完，手機忽然響了。

吳大志在電話那頭說：“頭兒，秦川回來了！你還記得他嗎？就是那個故意和你唱反調的小子。他帶着一夥兒人，剛從奔馳上下來，是不是回來找你麻煩的啊？”

我說：“别擔心，是我叫來的人，讓他們進來，别攔着。”

吳大志心思活，又追加了一句：“用不用我叫保安部的兄弟們準備一下？”

我想了想，對他說：“如果有需要的話，我通知你。”

話音未落，服務生帶着秦川走進包間，見到他的一刻，我恍惚覺得又看到了曾經的李鋼蛋。那時候，春風得意的李鋼蛋也是這樣講排場好面子。走在人生高處時，很多人都會迷失自己。我不希望秦川走李鋼蛋的老路，又沒辦法去幹涉他的人生。

劉豪第一個站起來迎上去，張開雙臂想要抱抱秦川。秦川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身旁的手下門神一樣擋在劉豪面前。

劉豪愣了一下，知趣地收回動作，說：“好兄弟，你能來我實在太高興了，今天大家都在，一起喝一杯吧！”

沙發上的高陽暗罵一聲“艹”，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對秦川說：“來！讓我們敬秦大少一杯，恭喜他正式榮升爲王振東的狗腿子啊！”

秦川也不生氣，沖兩旁的手下揮手，示意他們先出去。親自關好房門，脫掉西裝外套扔到一邊，拿起桌上的酒瓶，對在場的所有人說：“我今天來，就是想和在座的各位說清楚一件事。從今以後，我秦川不再是你們兄弟。幹了這杯酒，咱們再見就是陌路。”

劉豪連忙站出來和稀泥，嬉皮笑臉地說道：“都是兄弟，别開這種玩笑，傷感情哈！有什麽話，咱們攤開了說，沒有解不開的結。”

“老五，你要退出也行，說出點道理來，讓我們心服口服。”黃霸天說，“好聚好散到多暫都是正道理。”

秦川扯了扯領帶，皮笑肉不笑地說：“既然你們非讓我挑明了說，我就成全你們。咱們幾個聚在一起，都是沖着張贊。原以爲他是個講義氣，重視兄弟的好大哥。可你們看看，他都做了什麽？出事了叫咱們幫忙，惹禍了叫咱們出頭。有女人霸着，有名氣獨享。”

“這假仁假義的大哥，我不需要！你們願意被他利用，我不管。反正我秦川，再也不當他身後的狗腿子！”

高陽一聽這話，火“蹭”地竄了上來，猛地一摔手裏的酒瓶，罵道：“你特麽瞎逼咧咧什麽？哥幾個誰有事張贊沒管？他怎麽就利用我們了？你媽住院的醫藥費還是張贊墊的，你說一個謝字了嗎？”

“就特麽爲了一個不相幹的小娘們，你就把這些屎盆子往張贊頭上扣，你還是人嗎？那姓王的給你什麽好處了？你這麽幫他踩張贊？我特麽沒你這樣的兄弟！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