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山事先沒透任何口風,就在我和趙琳身上設賭局。我心中十分不爽,覺得自己像角鬥場上的牲口,就這麽被人圍觀押注了。
這麽大的事,沒人向我透漏一星半點。直到現在,連個解釋的人都沒有。
陳遠山叼着煙鬥,笑眯眯地看着到場賓客過去下注,一雙渾濁的老眼裏,盡是貪婪之色。
我忍不住問他:“三爺,您買了誰赢?我?還是趙琳?”
陳遠山側頭掃了我一眼,笑道:“不管到啥時候,我都站在你這邊。你是我這房的獨苗,我全部希望都押在你身上。好孩子,替外公争口氣,千萬别讓人看扁了。你一定能行!”
我眼神複雜地看着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隻覺得自己太好哄騙。剛剛還對他那麽多不滿,聽到“外公”兩個字,立刻放下所有負面情緒,勾着嘴角朝他傻笑。
母親去世後,我一個親人都沒了。雖然有雲姨和林嬌兒,可她們從來沒給我親人的感覺,是我一廂情願地拿她們當親人。
身邊朋友不少,女人不斷,可我總覺得自己的人生裏,缺點什麽。遇到陳遠山,我終于想明白了,我缺的是家庭的溫暖!長輩的關懷!親屬族人的熱鬧!
“想啥呢?比賽要開始了,你準備得怎麽樣了?”高陽和黃霸天走到我身邊,勾着我的肩膀道:“哥幾個湊了一筆巨款,都買你赢,你可别坑我們這些親兄弟啊!”
“放心,穩赢!”陳遠山拍着我的肩膀,替我安慰我的兄弟們。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嬌兒那點本事,都在我心裏。她啊,絕對赢不了你。”
上午十點整,趙琳踩着高跟鞋招搖過市,她光彩耀人地出現在衆人視線中,身後還跟着兩個穿性感熱褲的跟班小妹。
她的妝容清新淡雅,一件鵝黃色無袖旗袍将她的美妙線條完美展現,胸大腰細屁股翹,絕對傲人的極品身材,迅速收割在場男性的視線。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高高挽起在腦後,金蝶髮钗一步一搖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與以往性感狂野的造型大不相同的她,今天的打扮别有一番滋味,從頭到腳都透着古色古香的韻味,頗有世家大小姐的風采。
趙琳一出場,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紛紛沖她打招呼、吹口哨。趙琳環視四周,禮貌地向衆人點頭示意。
此時,作爲賽場的這塊平地上,四周已經擺滿了桌子,坐的都是來賭博、圍觀的富商土豪。唐姸和丸子頭作爲上賓,坐在最東面的樹下。
丸子頭周圍聚集了一群小姑娘,尖叫着和他合影留念。唐姸也不生氣,甚至還主動幫她們合影。感覺她和丸子頭不像夫妻,倒像玩得好的姐妹,彼此沒有任何罅隙隔閡。
“大賽進入倒計時階段,有想下注的盡快行動,錯失良機,後悔一生哦!開個玩笑啦!今天很榮幸,能來主持兩位濱海紅人的賽事,向大家簡單介紹下,我是主持人靓仔……等等,剛剛有人下注五千萬,大家猜猜,他押注的人是誰?張贊先生?還是陳嬌兒小姐?”
大賽主持人是個港台腔的娘炮男,說起話來啰哩啰唆。衆人對他投去鄙夷目光的同時,亦被他的話題所吸引。連我都忍不住向他望去,這時候有人下注,還押了這麽多錢,很明顯是想出風頭!
“恭喜張贊先生,獲得五千萬元巨資的鼎立支持!掌聲在哪裏?讓我們恭喜張贊先生!”靓仔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位自稱是‘手哥’的先生,有沒有興趣亮個相,讓我們大家一睹您的風采?”
話音落下片刻,衆人紛紛環視四周,尋找一擲千金的“手哥”。
讓人失望的是,手哥并沒有站出來滿足大家的圍觀。
“哈!手哥一定是害羞了呢!不要緊,稍後再請他發言。下面,我宣布,陳家醫術大賽正式開始,有請比賽雙方登場就位。”
“第一次主持這麽重要的活動,實在太緊張了,竟然忘記介紹本次大賽的評委。一号評委陳三爺,二号評委陳阿四,三号評委神秘人……讓大家見笑啦!手卡上确實是這麽寫的。請大家往評委席上看,讓我們給三位評委送去熱烈掌聲。”
順着靓仔的手勢望去,剛好能看見評委席上那個翹着二郎腿,戴着複古圓墨鏡的男人。他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皮膚黝黑,孔武精壯,不苟言笑,身上籠罩着威嚴之氣。
在場賓客無不唏噓,連趙琳都向那人投去費解的目光。看來,她也不認識這個神秘人。
按理說,陳家的醫術大賽,自然是陳家的人做評委,這個陌生人一出現,立刻搶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都在猜測他的身份,熱烈地議論着、打聽着他的身份。
靓仔輕咳一聲,繼續道:“那麽,現在開始第一場筆試。關于筆試,大家都很清楚哈,就像學生答卷一樣,高分者勝出。筆試時間爲半個小時,從現在開始計時!”
在我和趙琳的桌子上事先放了兩個未拆封的信封,之前我還納悶它的用途,原來裏面裝的就是試卷。
趙琳動作麻利地拆開試卷,拿起筆來,唰唰地寫着答案。
我較她慢半拍,癟着嘴打開試卷,眯縫着眼睛盯着上面的題目。大緻浏覽了一番之後,我不動聲色地拿起筆,手腕在半空中懸浮了半分鍾左右。
突然皺起眉頭,把筆一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主持人靓仔說:“我交卷。”
靓仔滿腹狐疑地向我走來,對着我的空白考卷發了難,他關切地詢問道:“您還一個字沒寫呢?真的要這麽結束嗎?”
我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道:“各司其責,别多管閑事!”
全場賓客的視線全部落在我身上,如針紮一般。
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不斷往下淌,我故作輕松地起身,甩掉所有人的視線的一刻,忙不疊地向站在旁邊的服務生詢問衛生間位置。
服務生知道我的身份,熱情地帶我去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