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陳遠山如何說動雲姨,也可能她實在走投無路了。要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她也不會把林嬌兒交到我們手裏當小白鼠。
我渾身都在顫抖,兩隻手更是抖得厲害,擺在我面前的是兩條命啊!完全沒有經驗的我,怎麽能下得去手?
别說她是我妹妹,就是毫不相幹的人,我也很難放手去試!人命關天,由不得我放肆。
在場賓客嘩然一片,有了解内情的人紛紛向旁邊的人解釋,試圖在短時間内說明我和林嬌兒的關系。
幾乎是在一瞬間,場内如死灰複燃一般,再次沸騰起來!
“你行不行啊?不行趕緊認輸,别浪費大家時間!”
“到底比不比了?這都等半天了?想什麽呢?不行就滾蛋!”
“看見沒?這野小子就是來撞大運的!一到亮本事的時候,立刻完犢子了!臭騙子一個!誰信他誰倒黴!”
“前兩場我就看他不行,這是真不行啊!”
嘲笑、譏諷、貶低、謾罵、質疑,數不清的負面聲音不斷湧進我的耳朵。我攥緊拳頭,如虎狼一般,發出一聲沉悶的吟嘯聲。
“都給我閉嘴!”
全場一片嘩然,沉寂片刻後,罵聲四起。
他們都是有錢人,來陳家僅僅是爲了看熱鬧、赢賭局。除了我,沒人關心林嬌兒的生死。面對麻木不仁的他們,我心裏一片蒼涼悲戚。
這群人,有錢有勢,卻從來不關心他人,他們活着,猶如行屍走肉。平民百姓在他們眼裏,命賤如草芥!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體會下,這種求生無門的滋味!
“張贊,認輸吧!”高陽小聲勸道,“這可是林嬌兒啊!”
“是啊!咱們不能拿她的性命冒險。”黃霸天補充道,“良心上過不去啊!”
“我覺得你應該搏一回,爲林嬌兒拼出個未來!雖然她現在不能說話,不能表達自己,但我覺得,她一定不想繼續這樣躺下去。你是男人,是她哥哥,應該爲她抓住這次機會!雲姨不是說了嗎?隻有你和趙琳能幫林嬌兒!張贊,别猶豫了,出手吧!”唐姸語氣殷切,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胳膊。她眼神懇切地看着我,目光裏流露出的真情絕無半點虛假。
全場這麽多人,隻有她,站在林嬌兒的角度,勸我施針救人。也隻有她,看穿我内心深處的迷茫。原本動搖遲疑的心,霎時間堅定起來。我不勇敢,沒人能替我堅強。
我擡起頭,環視在場衆人,鄭重其事地說道:“麻煩諸位先出去,稍後有結果,定會第一時間公布給大家。”
“那不行!萬一你們作弊呢?我們的錢不就打水漂了嗎?”
“你說怎樣就怎樣?你以爲你是誰啊?我們不同意!”
“對!不同意!必須現場監督!現在已經不是你們陳家一家的事,是我們在場所有押注的買家的事!”
“各位,各位!”陳遠山站出來,做出一個安撫衆人的動作,說道:“行醫救人乃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這裏人多嘴雜,嚴重影響孩子們的正常發揮。另外,也請大家放心,我們陳家還沒窮到耍詐的地步。”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這間房間有監控,咱們現在就去監控室,和親臨現場無差别。”
作爲陳家家主,陳遠山的話具有一定的威懾力,在場賓客可以不給我面子,卻不能不給他面子。
在手下人的指引下,衆人依次離開了房間。
唐姸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一字一頓地說道:“張贊,不管發生什麽,我永遠支持你!我希望你能赢,更希望你能救醒林嬌兒。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哎呀!總之,你一定要堅強!你還有我!”
若不是唐姸一直在我身邊支持我,我恐怕真的堅持不下去了。面對她真摯的話語,我的勇氣和信心重新回來了!
人生,不過就是無數個選擇題拼合在一起的綜合卷。不管我選擇什麽,都有相應的結果在等着我。我要做的,就是無悔于心!
衆人一一離去,房間裏隻剩下陳遠山、陳阿四和神秘人。
在此之前,趙琳一直沒開口表态,待所有人都離去後,她突然宣布:“這場,我棄權!”
多狡猾的女人!以目前1比0的局勢來看,她幾乎是穩赢的狀态。即便我僥幸赢了這輪,也隻是和她打個平手而已。如果我輸了,她就是穩穩的赢家!
所以,她根本不用和我來趟渾水。
更重要的是,她沒信心救林嬌兒!如果她能救醒她,也不會等到今天都不出手。
“張贊,作爲表姐,我不得不提醒你。萬一你失手了,這就是一屍兩命!即便你僥幸成功,救醒林嬌兒,也保不住她的孩子!你想想,林嬌兒多愛她這個孩子,你救了她,卻殺了她的孩子。她就是醒了,也會恨你這個殺人兇手一輩子!”
趙琳言簡意深,凝煉有力,每一句都如巨石般砸在我心頭。她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情?
這些話,老騙子曾經親口對我說過。他知道我無力承擔這份選擇面臨的後果,才勸我謹慎行事,不要逞一時之快。
可是,人總要學着長大,學着承受責任。
我從手腕上解下金針,消過毒後,深吸一口氣,走到林嬌兒面前,找準穴位,剛要對她施針,突然被身後的神秘人叫住:“小兄弟,你打算針走哪幾個穴位?不妨先說來聽聽,或許,我可以爲你指點一二呢!”
“你這是犯規!身爲評委,怎麽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幫助選手?簡直滑天下之大稽!”陳阿四氣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神秘人生吞活剝。
“醫者仁心,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位重病患,救人要緊,其他事情,當緩緩行之。輸赢又如何,抵得過人命重要?”神秘人的強詞奪理連我都有些聽不下去,陳遠山卻在一旁附和支持他:“這位爺說得對,現在是救人爲重!”
“你……你這是偏袒!是不公!我要揭發你!”陳阿四覺得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免不得要拉着趙琳給她助陣。
趙琳笑嘻嘻地看着陳阿四,道:“四爺爺放心!除了文成武,沒人能救得了這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