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打算和眼前這些人動手,一是覺得沒必要,二是沒瞧得起他們。就這群烏合之衆,真心不配成爲我的對手。
可這些人不管這些,上來就動手。無奈之下,我被逼還了手。
比起王亮手下那些專業的西裝男,這些小喽啰完全不是我的對手,還沒等我熱身完畢,一群蝦兵蟹将已經被我打倒在地,哀聲不斷,翻滾如熱鍋中的活鯉魚。
早在我們動手之前,已經有眼尖的人去通風報信,在我撂倒這幾個小喽啰後,叼着煙卷,趿拉着拖鞋的火華哥登場了。
以往見他,雖然不利索,可也沒這麽邋遢。就這光膀子穿沙灘褲趿拉着軍闆的造型,真跟“社長”兩個字不沾邊。
“誰呀?趕來老子這兒砸場子?不特麽想活了是不是?誰?站出來!”
别的不說,單就這條胡同裏,就我一個站着的活人,他卻像瞎子似的問了半天,才看見站在他面前的我這個大活人。
“我艹,張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您怎麽親自來了?有事兒直接給小火打電話啊!”火華哥說到這裏,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猛地一拍腦袋:“哎喲!瞧我這記性,手機丢了!”
“狗東西們!這是我老闆,你們特麽眼睛長屁股上了?和我老闆動手?還不跪下道歉?”火華哥掐着腰,對着地上躺着的幾個年輕人罵罵咧咧,邊罵還邊偷瞄我。
“老大,我腰斷了,起不來了!”
“大哥,腿折了,跪不下啊!”
“老闆,我脊梁骨好像彎了,快送我去醫院啊!”
一群街痞在地面上翻來滾去,訛人的陣勢都拿出來了,我要是再不掏錢,他們還得和我繼續演下去。甭管真受傷假受傷,人畢竟是我打的,不給點錢,這苦情戲指不定演到啥時候。
我從兜裏掏出一沓鈔票,往那些人臉上一扔,冷言道:“滾。”
一見有錢,地上的人立刻生龍活虎起來,撿起錢,連聲道:“謝謝老闆!”
“還不去街角診所看病?”在火華哥的示意下,街痞迅速退場。火華哥熱情地把我讓進麻将館,帶着我來到後面的休息室,又紛紛手下小弟到隔壁飯店置辦了一桌酒菜,硬要盡地主之誼。
不管我怎麽把話題往U盤上拽,他總是強行繞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我的耐心也快耗盡了。
火華哥極擅長看人臉色,見我熱情不在,主動把話題扯到U盤上,聲情并茂地說道:“老大,這個U盤拿得實在是艱辛啊!我和兄弟們在小區綠化帶裏盯着趙敏,蚊蟲咬就不說,連水都不敢喝,就這麽瞪着眼珠子看着啊!”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那天晚上,來了兩輛路虎,從車上下來七八個人,個頭都在一米八以上,穿着黑西服,模樣老兇了!我這眼睛多毒啊!一看就覺得有事,等他們出來開車走,立刻跟了上去。兄弟那兩台比亞迪,追他們實在是難啊!眼瞅着就要追上了,又被甩了,中間還跟丢過幾次。”
“後來,他們超速被交警攔了,我們才有機會追上。這些人下了鄉道之後,直接就被我們給怼那裏走不了了。就爲了搶他們手裏的東西,我手下弟兄都受傷了,光醫藥費就好幾大萬!現在想想,還覺得後怕呢!那幫人,實在太能打了。要不是我拼了命往上沖,根本拿不到東西。”
我幾次想打斷火華哥裹腳布似的長篇大論,無奈他語速極快,上下句之間根本沒有斷點,我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好不容易等他說完了,我掏出一張五萬的銀行卡,扔到他面前,說:“這裏面有五萬,密碼是1234567,算是兄弟們的醫藥費。東西在哪兒?”
火華哥眉開眼笑地拿起卡,沖着手下打了個響指,手下立刻拿來一台移動刷卡機。
“老大,别笑話我哈!最近手頭緊,實在倒不開錢了。”火華哥一邊說着,一邊悠閑地刷着卡。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我還得強忍着怒意,賠着笑等着他。
又等了十來分鍾,他才懶洋洋地站起來,對我說:“老大,我去開下保險箱拿東西,稍後就來哈!”
他嘴裏的“稍後”,讓我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鍾!我心裏蠻後悔的,當初不如找高陽他們做這事,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惱火。
總算等來了U盤,我恨不得立刻離開這狗屁地方。但是,觀察火華哥前後的行爲,我認爲還是應該學他那樣當場驗貨。
火華哥一聽我要在這裏查看U盤裏的東西,臉色明顯不好看。雖然還挂着笑意,已然轉變成冷笑。
“老大,你這是不信任我啊?你這樣以後咱們還咋合作了?我敢發誓,這東西到我手裏,我看都沒看一眼就直接鎖進保險櫃了!”
“想多了啊!我是着急了,想一睹爲快!”爲了給彼此都留點餘地,我盡量說着軟話。倒不是怕他,隻是不想和他傷了和氣。
“啊!那可能是我想多了。可我這裏真沒電腦啊!咋整呢?要不讓兄弟們去隔壁借一台過來。那老娘們可黑了,用一次電腦要幾百塊。但爲了老大你,這錢,我花了。”火華哥抽出三張鈔票遞給手下,示意他去隔壁借電腦。
我鼻子都快氣歪了,這地方的人咋都這樣呢?沒錢啥事都辦不了嗎?句句離不開錢?别叫西城了,幹脆叫錢城得了!
火華哥手下去借電腦這功夫,外面突然亂了起來。打砸聲,謾罵聲不絕于耳。火華哥暗叫一聲“壞了”,急匆匆地出去查看。
我本來沒想過去湊熱鬧,隻因外面的人說話聲音有些耳熟,這才跟着出去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竟然意外看到喬燃身處人群最前面。
這個病秧子出現在這裏,實在太讓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