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太了解小妖這樣的女人,你要是不順從她的意思,她非鬧個雞飛狗跳不可。要是平時,我由着她鬧翻天也不怕,可眼下不行,我是來辦事的!
卑躬屈膝地替小妖推開門,恭請着她進去,重新回到門口位置站好。底層服務工作就是這麽難,但凡有點别的本事,誰也不願意在這裏伺候這些賤人。
我心裏感歎着,耳朵一刻也沒閑着,聽着火華哥和洪爺讨價還價。
洪爺說:“我聽說,這U盤最初是要交到張贊手裏的,現在是他出事了,沒人要了,你才往出轉賣的吧?”
火華哥說:“哎呦!我的老哥哥,小弟不敢瞞您這手眼通天的人。就在剛剛,張贊那小子還來找我要U盤,被我拿個空白的玩意兒打發了。要說啊!他還是太嫩,連我這招暗渡陳倉都看不透,還想着辦大事,真是笑話!”
洪爺說:“那你可吃了大虧了!東城的王振東出一百萬要他的命,格殺令剛出,整個東城都在找他!”
火華哥說:“一百萬?真的假的?早知道這小子命這麽值錢,我也不能放他走啊!”
小妖突如其來地插嘴道:“張贊?你們說的張贊是歌樂王朝那個副總?”
洪爺寵溺道:“小東西,就是他啊!前陣子一夜蹿紅,被捧成濱海新貴,坑了我幹女兒不說,差點翻了東城的天。當初有鬼手在背後支持他,沒人敢動他。現在王振東第一個帶頭整他,我們這些人,真是巴不得抓到他,看着他被千刀萬剮!”
小妖咬牙切齒地說:“我聽說,他殺人了!這種重犯要犯,不被你們搞死,也得被條子搞沒命哦!這回,他算是死定了!”
火華哥适時把話題拉回正題,問洪爺:“老哥,你看咱們這事兒?”
洪爺笑道:“不忙!不忙!先吃飯!服務員,點菜。”
洪爺這條老狐狸,故意拖着不往U盤上談,就是想拖得火華哥沒耐心了,主動放低姿态壓低價碼求他交易。
然而,一早就看透這點的火華哥并不着急,和洪爺吃吃喝喝地混時間。
我替他們上完菜出來時,發現黑子正站在門口,沖我擠眼睛,他問:“啥時候動手?我準備好了。”
“你剛才幹嘛去了?”我忍不住問道。
黑子強忍着笑,說:“當然是去做準備工作!”
我也沒往下追問,這裏人來人往,不方便說這些事。
又過了半個小時,包間裏傳來一陣手機鈴聲。
火華哥說:“稍等,我接個電話。”
頓了頓,他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沈老闆呀!對,對,是我。價格?您不先看看東西?好吧!一口價五百萬。行,好嘞!您等我消息哈!”
挂斷電話,火華哥又說:“老哥哥,您也看見了,沈老闆那邊出這個事,急着讓我把東西送過去。我這人吧,做生意特别有誠信,您先聯系我,一定得優先您啊!您說是不是?”
洪爺說:“成吧!咱們先驗驗貨。”
我耐着性子等了這麽半天,等的就是這一刻!
剛才出來時,我故意沒把門關嚴,留了一條縫兒,現在正好通過門縫往裏瞧。
包間裏,火華哥将自己的手機遞給洪爺,洪爺邊看邊點頭。
我頭腦一熱,差點沖進去搶,後來還是忍住了。
火華哥這麽狡猾,怎麽可能把價值五百萬的東西全部裝進手機?他手機裏那點東西,和超市試吃的分量差不多。起關鍵作用的東西,肯定不在他身上。
洪爺看完,滿意地說道:“不錯,是我想要的東西。你定個時間地點,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火華哥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您準備好錢,我就把東西給您。放在我手裏,我也怕夜長夢多啊!”
洪爺給手下打了一通電話,叫他們把錢轉入火華哥的賬戶。火華哥交給洪爺一把鑰匙,說是等錢到賬,就把裝U盤的地方告訴他。
洪爺警告火華哥别跟他耍花招,火華哥笑道:“兄弟手下一大票的人,都等着這錢養家糊口呢!我和誰耍心眼,也不敢和您耍啊!”
洪爺又說:“咱們明人不做暗事,東西我買了,你就不能再賣别人。要是讓我知道,沈萬三手裏還有一份兒的話,别怪我不顧念咱們兄弟情誼。”
倆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地打着嘴炮,又過了半個小時,總算完成了交易。
“好了!錢到賬了,東西呢?”洪爺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兒,火華哥也比他強不到哪兒去。他附在洪爺耳邊,用氣聲說道:“地鐵3号線,右下角那個儲物箱,用這鑰匙打開就能看見地圖,順着地圖就能找到東西。”
話音一落,火華哥捂着肚子,忙不疊地沖出包間,我連忙側身站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火華哥剛出來,洪爺就跟着跑了出來,小妖追在後面問:“我的爺,您怎麽了?”
兩個人在走廊裏橫沖直撞,屁股後面透着一片黃。
“削減戰鬥力。”黑子得意地說道,“咱們現在動手?”
原來,這就是黑子的準備工作!他竟然溜到後廚給這夥人的飯菜裏下了藥!
“今天這架不打了。”我說,“撤了。”
“啥?這就完事兒了?那你叫我來幹啥?”黑子挑着眉頭盯着我,“該不會和剛才那小妞有關吧?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被她綠了,對不對?”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也沒空和他解釋,掏出二百塊錢塞進他手心裏,說:“我還有事兒,散了!”
不等黑子開口,我沖出飯店,直奔下一目的地地鐵3号線。
這次,我絕不能再錯失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