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出渾身解數,都沒能讓丸子頭說出她幹爹的身份。這女人要是嘴嚴起來,你就是強了她,她都不一定把你想知道的事告訴你。
眼看着天要黑了,我也不想再和她繼續耗下去,就從法拉利上下來,準備回去。
我前腳下車,後腳丸子頭就把腦袋伸出來,笑嘻嘻地說:“回頭我送你個大禮,你肯定高興!”
懶得搭理她,心事重重地走向醫館。
沒走幾步,天完全黑了下來。
途徑李記小館時,看到裴清清在和李老太有說有笑。我想過去和她打招呼,又好像心虛一樣,怎麽也擡不動腿,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打包離開,默默地跟在她身後送她回去。
裴清清走得很慢,時不時地回頭看上一眼,好像知道有人在跟蹤她一樣。
我心裏酸溜溜的,說不上是啥滋味,反正就感覺有點沒臉見她。在她和唐姸之間,我總是搖擺不定,拿不起放不下。從這一點上看,我覺得自己就是個渣男。
目送裴清清上了樓,我如釋重負地長籲一口氣,站在樓下,仰着頭盯着她的窗口,直到燈亮的一刻,才放心地往回走。
眼看醫館就在眼前,突然從角落裏竄出來一個梳馬尾辮的男人,他晃着手裏的折疊刀,陰笑着看着我。這人長得實在太平淡無奇,以至于我看了他好幾眼,都沒記住他的長相。
“陳浮生,是吧?有人叫我來取你小命,你還有啥要說的嗎?”馬尾辮男距離我一米之遙,這樣的距離,我仍然看不清他的長相,這讓我十分苦惱。
憑我現在的身手,對付這樣一個人,應該問題不算大。胸有成竹的我并沒把他放眼裏,隻想知道是誰派他來的。
馬尾辮男晃了晃腦袋,說:“換下一問題。”
“他給你多少錢?”這個時候,我突然很關心自己的“價碼”。當馬尾辮豎起一根手指,說我的小命隻值一萬時,我心裏竟然還有點小失落。
“來吧!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我拉開架勢,沖着馬尾辮勾勾手,就這麽一個街頭混混,我讓他隻手都能赢他。
馬尾辮抹了一把鼻子,作出李小龍的标準動作,怪叫一聲沖了過來。他沒有用折疊刀,直接一個鞭腿掃了過來。
剛從唐家出來,我身心俱疲,懶得和他動手,想着直接點了他的穴道了事。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根本無法近他的身!這男人靈活得像猿猴一般,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我打起精神,開始正視眼前這個平淡無奇的男人,努力結束這場完全沒有存在意義的戰鬥。隻是,我越想早點結束,就越是無法近身。
時間一點點溜走,我的體力耗損得十分厲害,心中漸漸有些慌了!
這男人到底什麽來曆?看他的身手,可不像是普通的街頭混混。再這麽繼續耗下去,吃虧的人肯定是我。
單憑身手,我可能勉強和馬尾辮男打個平手。問題是我大病初愈,剛剛出院,現在體力嚴重不支,無法勝任長時間的打鬥。而對方,似乎早已看透這一點,故意拖延時間,消耗我的體能。
大腦高速運轉,思考對策之際,一道緊急刹車聲突然響起,從車上下來一個穿緊身皮衣的女人。
天很黑,我看不清楚她的模樣,隻能看到她那輛紮眼的白車。難道,這就是丸子頭說的那個一直跟蹤我們的白車?前後夾擊,腹背受敵,我感覺自己可能要栽在家門口!
那人越走越近,我終于看清楚她的容貌,這才放心地長舒一口氣。
娜美握着三棱刺,快步沖到我面前,用身體護住我。馬尾辮男見狀,從後腰處抽出折疊刀,再次撲了上來。
娜美的身手我剛剛領教過,深知她不是馬尾辮男的對手,趕緊過去幫忙。
二比一,卻沒有什麽優勢可言。
馬尾辮男的動作更加迅捷,下手更加狠辣。如果說剛才隻是貓捉老鼠的遊戲,現在卻是真正的叢林生死戰。
娜美和我配合得并不默契,幾次被馬尾辮男的折疊刀傷到,殷殷血迹順着她的手臂滴落到地上。我心裏很清楚,她這幾刀都是替我挨的!
再看馬尾辮男,已經失去了之前的耐心,迫不及待想要結束這種惡鬥。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盡全力保護娜美。她是被我牽連進來的,我不能看着她再受傷。隻是,心力和能力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心裏想的清楚明白,奈何手軟腳軟,根本沒有還擊餘地。
“老闆?是你嗎?”危難之際,遠處傳來黑子的聲音。從沒有任何時刻,像眼前這般如此迫切地希望黑子出現。
伴着着腳步聲的接近,黑子拎着掃把出現在我眼前,二話不說沖上來幫忙。我隐約記得黑子是特種兵出身,卻不知道他身手這麽好。
單是手中的掃把,就被他玩的風生水起,像楊排風手中的燒火棍一樣。很快,馬尾辮敗下陣來,再也招架不住我們三人的合力攻擊。他虛晃一招,怪笑着遁入黑暗中。
黑子要過去追,我趕緊拽住他,告訴他窮寇莫追。憑他一個人,就是追上了,也很難打得過馬尾辮男。
黑子點點頭,扶着我回到醫館,替我和娜美包紮好傷口,這才問起馬尾辮男的事。
對于馬尾辮男,我一無所知。直到現在,也沒記住他的模樣。
“天晚了,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娜美沖着黑子豎起拇指,臨走前特意出言誇贊他身手了得。
“等等!從唐家一路跟着我的人是你吧?爲啥要跟着我?”我知道娜美剛剛救了我,現在問這個問題可能有點不合時宜,可我必須問清楚!
娜美“嗯”了一聲,逃也似的離開醫館。不管我怎麽叫她,說啥也不肯停下來,好像生怕我繼續追問她。這女人是心虛了嗎?她到底爲啥要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