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大媽一反常态的親切讓我很是費解,像她這種老江湖、老油條,突然這麽坦誠地把我想知道的一切告訴我。
通常隻有兩種可能,一是她命不久矣,現在不說以後沒機會說了。二是我命不久矣,她現在不說以後說了也沒人聽了。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一樓,喬燃拉着我和她們一起打麻将。桌子已經擺好,麻将毯子也已經鋪好,三缺一,差我不成局。
黑子看出我臉色不好,出來替我擋駕,借口我牌技爛,張羅着找趙鬥鬥過來湊局。喬燃不依不饒,誰勸都不行,非要拉着我和她一起玩。
我本來心裏就亂,被她這麽一鬧,頓時來了脾氣,吼她說:“你能不能成熟點?我這破事纏身的人,哪有心情和你玩麻将?”
喬燃癟着嘴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娜美急了,站出來替喬燃抱不平,指着我的鼻子反擊道:“你吼什麽吼?喬喬拿你當朋友才和你玩,換做是别人,還沒這個資格呢!”
我懶得和她争辯,大步流星地往門口方向走去。此刻的我就想找個清靜地方,好好想想這些事。
雖說上一輩的恩怨情仇和我關系不大,但涉及到我的身世,我就一定要探究到底。
“你上哪兒去?你别走!今天不陪喬喬玩麻将,你别想出這個屋!”娜美話音未落,手裏的皮鞭帶着風聲飛了過來。
我沒有阻擋,由着皮鞭抽在我臉上,徑直向門口方向走去。
喬燃驚呼一聲,連忙追過來問:“浮生哥哥,你沒事兒吧?”
娜美沒再動手,呆立在原地,臉上表情複雜莫測,她沒料到我不還手,更沒料到她這一鞭子會抽到我臉上。我破了相,她比誰都不好受。礙着面子,又不好意思過來關心我,隻能站在那裏發呆。
我推開喬燃,對她說了聲“沒事”,繼續往前走。
推開醫館正門的一刻,十幾個男人從四面八方“蹭”“蹭”地蹿了出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張白色巨網已經将我纏成繭形,一同被連累的還有我身旁的喬燃。這些人七手八腳地将我擒住,連推帶搡地塞進SUV裏。
喬燃隻來得及喊了一聲“救命”,就被人紮了一針藥劑。我也未能幸免,同樣被注射了藥物。
這是一種藥性強烈的緻昏劑,不到一分鍾就起了作用。失去知覺之前,隻聽娜美喊了一聲:“你們是什麽人?站住!”
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更何況我隻是個普通人。不管我身手多麽矯捷,反應多麽迅捷,一樣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盆涼水灌頂,昏迷中的我猛地一激靈,瞬間睜開雙眼,徹底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和我一同醒來的,還有可憐的喬燃。她委屈吧啦地看着我,說:“浮生哥哥,我餓了。”
這種時候,沒有尖叫,沒有恐懼,沒有任何普通小女孩應有的反應,取而代之的竟然是這麽一句話,喬燃這丫頭真讓我刮目相看!換做一般小女孩,早哭得梨花帶雨,吓得噤若寒蟬了。
“我也有點餓了。”我看了看被漁網捆住的我們倆,哭笑不得地說道:“有網沒魚,可惜了。”
喬燃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贊同地點點頭,說:“作爲補償,下次你得帶我去釣魚,我還沒玩過釣魚呢。”
咣當!
後腦勺被不知名的鐵家夥狠狠砸了一下,疼得我直皺眉。
“浮生哥哥,你沒事吧?”喬燃關切地問道。
“老實點!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叫你們來這裏談情說愛了?信不信我現在弄死你?”光頭扔掉手裏的鐵盆,色迷迷地掃了喬燃一眼,說:“這小丫頭倒是挺水靈的。”
我掃了一眼周遭環境,看情形,這應該是一個廢棄化工廠。再看那些分布在各處把風的人,和突擊酒吧那些人竟是同一夥兒人。
回顧西城大媽的反常,結合自己在家門口中埋伏這事,我應該是被人陰了。
正想着,從入口處走進來一個瘦小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風衣,腳下蹬着一雙軍用膠鞋,一頭黑發整整齊齊地梳成馬尾辮,看樣子好像還抹了不少發油。
“嘿!又見面了。”馬尾辮用槍口戳了戳腦袋,龇着牙,笑道:“沒想到吧?老子又回來了!”
“像你這種垃圾,閻王爺也懶得收!”我狠狠啐了一口,嘲笑道:“怎麽?沒信心打敗老子,就玩陰的是嗎?我瞧不起你!”
馬尾辮晃了晃腦袋,忙不疊地否認道:“這你可是錯怪我了!按照我的意思,一個黑槍就可以把你解決了。但是我老大不同意,他覺得那樣太便宜你小子了,必須好好折磨一下,讓西城的人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天!”
“我呢,對老大的命令一向服從得很徹底,他老人家說怎麽辦,我就怎麽辦!你要怪,就怪西城那個老妖婆,她可是爲了維穩,主動把你交出來的。”馬尾辮向來話不多,看來今天心情超級好,不然也不會說這麽多廢話。
一早就料到這事和西城大媽脫不了幹系,但我仍然不願意相信,堂堂忠義盟的老大,竟然忍氣吞聲到這種地步!
“怎麽?特别想不通是不是?看在咱們過去的交情份上,我再給你指點下迷津!幹掉王富貴和何壞水也是她的示意!”馬尾辮在我對面坐下,薅着我頭發,用槍口指着我下巴,繼續說道:“本來你的位置應該我來做,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女警卧底,壞了老子的好事不說,還差點要了老子的命!這些賬,我早晚都要算清楚!”
“廢話少說!要殺要刮随便你!隻是有一點,這丫頭和你我二人的恩怨沒有半毛錢關系!你好歹也是一方枭雄,希望你别把無辜的人牽連進來。”比起自己的安危,我更擔心喬燃。她心髒本來就不好,萬一受到點什麽刺激,随時可能倒地不起。
“你還真是瞧得起我!告訴你,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這丫頭和你在一起,不是你的相好,也和你有莫大的關系。既然來了,誰都别想走!放過她?不可能!”馬尾辮話音未落,喬燃接茬道:“你敢動我,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