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爲自己出現幻覺的同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并努力在人群中尋覓那個熟悉的聲音的來源。
人來人往的餐廳裏,我最終還是沒能找到那聲音的主人。或許,真的是幻覺吧。
“浮生哥哥,你看什麽呢?”喬燃晃着我手臂問,我搖搖頭,默不作聲地苦笑一下,緊緊攥住喬燃的手。
這頓飯吃得很不高興,很大程度源于突然聽到的那個聲音。直到回房後,我還一直堅持認爲,自己的的确确聽到了她的聲音!
喬燃見我悶悶不樂,連話都不敢說,攥着我的手,一直默默陪在我身邊。我不忍心看她這樣,趕緊解釋說自己隻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傍晚時分,喬英雄過來找我,說是要和我談談。
我被他叫到辦公室,剛進門就差點挨了一嘴巴。幸好我躲得快,才沒吃虧。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玩什麽把戲。
“坐吧!”喬英雄指着沙發說,“我們好好談談。”
我滿腦子問号,剛才那一巴掌算怎麽回事?見面禮嗎?比劃這一下子就完事了?搞笑嗎?這大魔王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我怎麽就看不透呢?
“我調查過你,知道你很多事,包括過去在東城的那樁殺人案。”喬英雄說,“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擺平那些麻煩。”
“謝謝,我自己能搞定。”我說,“你的好意我心領并記下了。”
“我希望你能真心實意地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麽?”
“你到底是發自内心想娶喬喬,還是出于其他壓力?”
“爲什麽這麽問?”
“我不希望喬喬受到傷害,如果你現在說明,我還可以幫你逃。”
“我走了,喬燃就不會受到傷害了嗎?”
“長痛不如短痛!她承受不了太多痛苦。”
“你放心吧!我真心真意娶喬燃。”
男人之間的對話總是很簡單,喬英雄表達了自己的擔心,我表明了自己的決心,不足五分鍾的談話就這樣結束了。沒有任何語言修飾,有的隻是直擊内心。我喜歡這樣高效率的對話,節省時間的同時,讓我身心愉悅。
“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直接和我說。”喬英雄一改往日冷酷大魔王的态度,我一時還不太适應。可能這就叫愛屋及烏吧!爲了喬燃,他願意把自己爲數不多的溫柔分我一些。
從喬英雄辦公室出來,我又陪着喬燃去了餐廳,餐桌上依舊是中午那些人。這些人爲表示誠意,竟然提前一來,并且沒有要走的意思。
吃過晚飯後,老喬把明天要穿的衣服送了過來。喬燃試了試婚紗,定做的婚紗果然牛比,我差點被上面的鑽石閃瞎眼睛。
喬家也真是下了血本,這一件婚紗就得幾百萬吧!再看我那身西服,好像是阿瑪尼,幾萬塊而已,高下立見。
“浮生哥哥,我好看嗎?”喬燃穿着婚紗打着轉,兩手捂着嘴巴,激動得熱淚盈眶。
我有些擔憂地看着她,一臉認真地說:“你明天穿這麽少,一定會冷吧?要不,你穿這套西服,我穿婚紗吧!”
“你對我這麽好!我好感動!”喬燃撲到我懷裏,用頭蹭着我胸口。不過是随口一句話,她竟然這麽感動,反倒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我認爲自己和喬燃就是單純的友情,完全沒有男女之情。那晚愛情酒店之後,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對她動了心。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才有了一心想要照顧她一輩子的想法。
事實證明,是我多想了,婚紗下面還有一套肉色保暖衣,喬家人比我更關心喬燃的冷暖,早就事先準備好了一切。而我,明天的新姑爺,隻有一套西服。
試過衣服後,喬燃就開始嚷嚷乏累,早早就睡下了。
我睡不着,和老喬、黑子出去溜達。
老喬平時那麽寡言狠辣的一個人,今天突然話密起來,甚至還說起他初到喬家那年,喬燃才十一歲,弱不禁風,瘦得像個竹竿子。那時候,他隻是奉命來保護她,這幾年下來,竟也有了割舍不下的親情,待她親如小妹。
老喬讓我好好照顧喬燃,說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孩子。我要是敢辜負她,他一定廢了我。他有這個本事,我對此深信不疑。
閑談間,我趁機向他打聽宗門和我爸的事。老喬晃了晃腦袋,死活不肯洩漏一個字。在這點上,他和小金剛哥倆一樣,都是保守秘密的行家。
雪地夜談之後,我對宗門的制度嚴格有了更深刻的印象,也越發不理解我爸,他這些年,辛苦建立的宗門,好像就隻是個保镖學院啊!并沒有爲他帶來多少盈利。他到底是因爲什麽抛棄我們母子呢?
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實,幾次從夢中驚醒,後來索性就不再睡去。打開喬燃的筆記本電腦,上去看看《放縱的青春》那本漫畫,已經斷更了幾個月,沒想到還有人在留言區評論,希望我能善始善終,給裴老師一個完美的結局。
原本大火的一本的漫畫,就這樣被我太監了。希望有一天,我能把這個坑填上,讓所有人都滿意。
合上電腦的一刻,我聯網登陸微信,一晃大概一個月沒上了,兄弟會微信群裏的成百上千條消息不斷刷着屏。
按理說,我今天大婚,不應該不帶着兄弟們一起耍。可不知道爲什麽,我總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老是擔心梁鑫那個王八蛋搞事情。
好在兄弟們也都理解我,紛紛送上祝福的同時,表示一定堅守地盤,絕對不讓姓梁的趁虛而入。
天亮後,群裏漸漸安靜下來。困意襲來,我蜷縮在沙發上,又睡了一會兒。
一大早就開始忙碌,也不知道都幹了些什麽。
上午八點整,滿堂賓客到位,嘈雜不堪的現場,燈光師不斷調整着燈光,主持人和證婚人溝通對詞。
喬燃在接受化妝師的補妝,而我,反倒成了最清閑的一個。這一切都和我有關,然而,又好像都和我沒關系。
我身在其中,又好似心處局外。被安排的人生,大概就是這樣吧!有些迷茫,又有些手足無措。如果可以選擇,我一定不在18歲的年紀成家。畢竟,我還沒有足夠強大,更沒有讓一個女人幸福的信心和能力。
喬燃時不時地回頭看我一眼,生怕我臨陣脫逃一樣。我沖她笑笑,向她投去安撫的眼神。這個傻丫頭,我怎麽忍心抛下她?
直到婚禮進行曲響起,我捧着鮮花站在地毯那頭的一刻,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長大了。從今以後,都要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成熟!懂得責任與義務,勇敢與擔當!
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着,我直勾勾地盯着我最美麗的新娘,眼睛都不舍得從她身上挪開。我從來沒想到自己會在18歲娶妻,更沒想到娶的人會喬燃。真是人生處處有意外啊!
高朋滿座,雙親在側。
喬司令和喬老夫人坐在左側,我爸則坐在右側。雖然有這些人在,但我總還是覺得缺了點什麽。
證婚人例行公事一般,按照節奏和步驟向前推進婚禮進程。這些步驟冗長而又無聊,卻又是婚禮上的必須品。
就在證婚人問“在座各位有沒有人不同意新郎新娘結合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我不同意。”
衆人視線齊刷刷地落在那個人的身上,我又一次揉了揉眼睛,無限驚喜地喊了一聲“雲姨”!
我果然沒有幻聽!她确實來了!之前聽到她喊我的名字,卻沒見到她的人,我還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尋尋覓覓那麽久,都沒找到的人,突然空降在你面前,這份驚喜是不言而喻、無法形容的!
我爸見到雲姨的一刻,本能地站了起來,他向來少有表情的臉上,突然百感交集,口中喃喃念道:“彩雲!”
我不知道雲姨如何闖過三道崗哨來到這裏,更不知道她爲何一直藏着不肯和我見面,隻知道她的表情異常嚴肅,并不像是在開玩笑。她不同意我和喬燃的婚事,我聽得很清楚。
證婚人問雲姨爲什麽不同意我們的婚事,雲姨冷笑道:“因爲我是他媽,我說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更何況,他有婚約在先,絕不能毀婚!即便是要悔婚,也要先向那頭退婚之後再娶,這是規矩!”
“彩雲!别胡鬧!”我從來沒見我爸這麽不淡定,他皺着眉頭,快步走向雲姨。看他那架勢,似乎是要過去制止雲姨繼續說下去。
“張明月,你别過來!”雲姨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将刀鋒抵在自己咽喉處,正色道,“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死給你看。”
Ps:喜聞樂見爹媽大亂鬥的時刻真不應該來這種ps小尾巴!但是,明天是七夕!七夕啊!虐狗節啊!優雅堅強的祝大家**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