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成爲一個武斷而又沒腦子的人,所以我盡量控制自己的思緒,不要太過跳躍,以至于無法看清現實。
白二爺請我過來,當着我的面訓自己的兒子,又和我套近乎攀親戚,這一系列的舉動下來,足以讓我看到他利用我的“誠意”。
我要是開口拒絕他,他可能會和我撕破臉,搞不好都不會讓我離開這個房間。我倒是不怕這個,想打我陪着,想罵我聽着,這有什麽呢?出來混,誰還沒這點心理準備嗎?
時間倒退回我沒邁進這間房間之前,我不是沒想過要收了青幫,成爲西城之主。苦于沒有合适的機會,又礙着喬燃的面子,才遲遲沒有行動。
通過這段時間的明察暗訪,我發現喬幫主從來就沒拿喬燃當女兒,他對她的故去沒有任何緬懷之心,甚至都不曾去見她最後一面。在喬幫主眼裏,這過繼來的侄女可有可無。甚至連喬英雄那個親生兒子,都近不了他的跟前。
這樣一位冷血無情的人,遲早會衆叛親離,白二爺想爬到他頭上取而代之,完全合情合理。
他想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他!有這麽強大的“幫手”,比我孤軍奮戰要強多了!這是一筆買賣,更是一筆交易,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白外公,我年紀小,一切以您馬首是瞻。不瞞您說,我是想過要成爲西城之主,可青幫太大了,我吞不下。不僅青幫,還有戰狼橫在前頭,都是我的絆腳石攔路虎。現在有您支持着,我信心大增!以後,您說咋辦就咋辦,回頭大事辦成了,這西城之主是您的!我當您手下就行。”我不是一個擅長演戲的人,在白二爺面前,也隻能是盡力“表演”而已。
白二爺搓着手裏的佛珠,連聲說“好”,又說:“白外公老了,不指望當這西城之主,世界是你們年輕人的。以後跟着白外公,絕不會讓你吃虧受委屈!對付青幫,我已然有了完整成熟的計劃。你隻要按照我的路子走,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事。”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我在青幫幾十年,爲青幫的兄弟們盡心盡力,卻一直遭到幫主猜忌。他懷疑我沒關系,不能拿我手下兄弟不當人啊!作爲一幫之主,他不想着爲兄弟們謀福利,老惦記着搞垮我,這怎麽行?我本無心和他争短長,卻也不能由着他這麽胡作非爲!白外公下了那麽久的決心,卻一直狠不下心……這西城的天,要變了!白外公也得随大勢,不能逆流行舟啊!”
白二爺往死裏誇自己,把自己說成一個情深意重的謙謙君子。要不是我和老騙子學了點察言觀色、看人斷事的本色,肯定被他騙得團團轉。
因是初次見面,我雖然表了決心,白二爺也沒急着和我說出他那份籌謀已久的計劃。我也沒急着問,吞掉青幫,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況,我還有我的打算。
又說了一會兒話,白二爺借口自己身體不适,結束了我們的談話。
我從房間出來時,和白果撞了個滿懷。這小子不甘心被他爹攆出來,一直躲在門口偷聽。
“二叔!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明天侄子設宴,當面向您請罪,您可一定要來啊!”我嘴上說着軟話,心裏把姓白的一家祖宗十八代問候一遍。裝孫子又怎樣?用不了多久,你們全家都得叫我“爺”!
白果龇着牙,沖我幹笑兩聲,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屋子裏的白二爺。料想他剛剛也偷聽到不少内容,不然的話,也不會對我假惺惺地和善起來。
“白果,你進來,我有話和你說。”
白二爺的召喚,讓我從白果複雜莫測的目光中解脫。我深吸一口氣,幾步下了樓,李大寶倚着樓梯,百無聊賴地候着。見我下來,頓時笑逐顔開。
“怎麽樣?沒事吧?”她問。
我點點頭,說“沒事”,準備和她一起離開這個不屬于我們的地方。我還沒站穩腳,旁邊一個性感狂野的男子就湊到李大寶身邊,指尖劃過李大寶的脖頸,沉聲道:“這裏有根頭發。”
這麽老土的搭讪方式,真是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
李大寶警惕地打量他,臉上也沒個笑模樣。
我真替那狂野男擔心,他要是敢再毛手毛腳,說不定會骨折當場啊!
“小姐,你長得好像我一位老同學啊!她也和你一樣,身材傲人,面若驚鴻。”狂野男擋住我們的去路,死皮賴臉地往上貼。
“滾。”李大寶朱唇輕啓,緩緩吐出這一個霸氣十足的單字。
“小姐,罵人就是你的不對了……”狂野男的下半句還沒說完,李大寶突然挽着我手臂,嬌聲道:“哎呀!老公,你看他,好讨厭啊!”
“小姐,你不要誤會,我真是看你眼熟。你聽我說,我有個朋友叫……”狂野男話說到一半兒,又被洪雪兒打斷。
洪雪兒問我:“你打我小叔子那事兒擺平了嗎?”
我點點頭。
“那就好!我還尋思去找老頭子替你美言幾句呢。”洪雪兒上下打量着李大寶,李大寶故意挺起胸脯,示威似的看着對方。
“這位是你女朋友?我記得你女朋友不是她呀!換得可真快!”洪雪兒語氣不善,擺明了是針對李大寶。我和她談不上什麽交情,勉強算認識,自然不能看着李大寶受她的揶揄。
“我還有事兒,咱們改天再聚哈!”随便找了個借口,拉着李大寶就走。
“站住!我話還沒說完呢!”狂野男有些氣憤難當,兩次對話被迫中斷的他,恨不得用目光殺死我和洪雪兒。
“神經病!”李大寶吐出這三個字,提着裙擺繼續向前。
“李大寶!你再這樣我可真生氣了!”狂野男提高嗓門,李大寶扭頭看了他一眼,問:“啥情況?你是被我抓過啊還是被我審過?”
“我是吳平啊!”狂野男有些抓狂地看着李大寶,煞有其事地說道:“我是你小學二年級的同學吳平!”
“我的媽呀!你咋不說你是我幼兒園同班呢?”李大寶憋着嘴,有些不耐煩地說:“我有老公了,不打算參加小學同學聚會了,不用聯系我,再見。”
“你答應過要嫁給我的!”吳平皺着眉,有些不悅地看着李大寶。
說心裏話,我真挺懷疑這人的精神健康。看他高高大大斯斯文文的樣子,不像是精神病啊?怎麽說話這麽不着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