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幫衆看到我下了擂台,不顧一切過來圍住我。此刻,我在他們眼中猶如一名偶像明星。我看到一張張無比崇拜的臉,和一雙雙渴求的眼球。
當然,這其中也包含着很多憤怒目光。一小部分人因爲我赢了青幫的連勝王、毀了青幫的招牌。砸了青幫的面子而惱火我。
大部分人都沉浸在對強者的崇拜之中,他們狂熱、癡迷、沉醉,将我圍個水洩不通。我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能從他們這可惡的包圍圈中沖出來。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花姐從我的視線中消失。
我憤怒、暴躁、恨不得對眼前這些人動手。但是,我頭腦清楚得很,那麽強大的吳平都不是我的對手,我絕對不能貿貿然對這些無辜的人動手。
真正的強者從不恃強淩弱,這是吳平教會我的事。
花姐能來,有極大可能是我媽的作用。之前,我媽甚至還拿她們母子來威脅我,這次估計是特意安排她們來激勵我。
雖然,我不知道花姐有什麽非要聽我媽的理由,但看她的行動,應該也有她的難言之隐。不然的話,她那麽喜歡我,又怎麽舍得棄我而去?
青幫衆人雖然圍住我,卻沒人敢主動開口。喬幫主雖然離開了,但白二爺還在,他們不敢在他的面前造次。因此,隻能用無比渴求的目光看着,貪婪地摸着我的身體,好像我的身體是絕世瑰寶一般。
我不知道是什麽造成他們這麽癫狂成癡,但我知道,這就是對英雄的崇拜,對強者的向往!
白二爺率領白果、白虎和洪雪兒等一行人款款向我走來,目光交彙之處,我看到了白二爺的肯定。
他的眼神如此淩厲,霸道,好像早就知道我會赢一樣。即便如此,他的表情卻很鎮定,不知情人絕對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可疑之處。
白二爺指着我的鼻子,愣聲道:“陳浮生,算你運氣好!下次還敢來殺生殿,準叫你有去無回!”
白二爺這些話是說給手下那幫人聽的,這些狂熱的幫衆,像遭受高壓水槍制裁的圍觀者一樣,立刻做鳥獸散。
白果和我擦肩而過的瞬間,瞥了我一眼,悶哼一聲,甩袖離開。
白虎和洪雪兒夫婦故意避開視線,不願意和我有交彙。
青幫的人大部分都在這裏,到處都是喬幫主的眼線,白二爺一家在這麽公開的場合,和我劃清界限,也是出自于對幫主的懼怕。
正是基于這一點,白二爺才要聯合我對付喬正義。
今天這一戰,我赢得極險,卻又極光彩。我向衆人實力證明,弱者不一定一輸到底,隻要堅持,我們也可以翻天破浪!
正所謂,勇者無畏,智者無敵!
青幫的人漸漸散去,我總算得以離開。抱着一萬個不甘心,我沖出殺生殿,在附近找了半天。
車水馬龍,人流匆匆,我要找的那個人卻沒再出現在我的視線中。我歎息着,緩緩轉過身。
就在這時,突然聽見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張贊,你在找我嗎?”
回頭的一瞬間,眼淚差點飙出來。
“我當然是在找你!我找你找了那麽久,你怎麽忍心不見我呢?是我讓你讨厭了嗎?還是你又了心上人?你就是要走,也和我說清楚呀!這麽讓我惦記你?算怎麽回事?”我再怎麽故作成熟,也始終是十八歲的人!
一見到花姐,我所有的防備都跑到爪哇國去了,剩下的隻有不甘不舍和難以忘懷的朝朝暮暮。
花姐紅着眼睛,笑得像個天使。她緩緩開口道:“傻瓜!你不是有裴老師嗎?你們倆才是真正般配的一對兒!我與你而言,實在太老了。要是有下輩子,我請求老天爺,讓我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好嗎?”
我抹了一把眼淚,犟脾氣突然蹿上來,不顧一切地沖過去,将她緊緊抱住。
“你去哪兒了?爲什麽不來見我?”我的孩子氣非但沒收斂半天,反倒越發濃重起來。剛剛擂台賽,我在生死之間徘徊遊走。現在,卻脆弱的像個孩子。
盡管我十分不願承認這個事實,但我的内心,的确住着一個孩子。他脆弱、敏感、善良如天使,還有一點點的無賴和霸道。可這就是我,真真正正的我!
男人隻有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才會展現出真實的我!
在花姐面前,我不需要任何僞裝,因爲我知道,她永遠不會背叛我。
“傻瓜!知道那麽多有什麽用?你這個年紀的人,應該好好談戀愛呀!記住花姐的話,好好生活,别再想我。知道了嗎?”花姐輕輕将我推開,将我的手放到她隆起的肚子上,慢聲細語地說道:“這是你的孩子,和他打個招呼吧!”
我蹲下身子,顫抖着手撫、摸着,生怕會用大力驚動到這條可愛的小生命。一瞬間,我感覺到什麽東西猛地踢了我一腳!
哈!這小家夥,還真是調皮!
笑逐顔開的一瞬間,憤怒,再一次襲上心頭!我壓低聲音,責備道:“你這個壞女人,爲什麽要瞞着我?我有資格知道他的存在!他是我們的孩子!我要對你負責!”
花姐微笑着搖搖頭,說:“瞧!你就喜歡說這種傻話!人啊,什麽年紀就該做什麽事情。你這花一樣的年紀,就應該享受生命的恩賜,而不是被我們母子栓住。不管到什麽時候,孩子都是你的孩子。但是,我不需要你負責。”
“可我是他爸爸!”我固執地堅持着,從未有過的擔當,從未有過的力量!
逆光中,花姐依舊笑着,她的笑容很甜,像三月裏盛開的桃花,五月春風中的綠柳,八月盛夏的驕陽,讓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大哥……”
伴随這一聲嘶吼,我回頭看了一眼,劉豪、高陽、黃霸天、火華哥和蒼蠅等人率着一衆小黃人,向我狂奔而來。
剛才有青幫的人擋着,他們沒辦法接近我,好不容易追上來,像一群大黃蜂一樣湧來。
我笑着說:“你看他們……”
就在我回頭的一瞬間,花姐不見了。
人流湧動的街道,繁華似水。
熟悉的人,不見了。
我充滿期許的目光逐漸暗了下來,仿佛墜入無底深淵。徹骨的涼意将我包圍,我不斷沉淪着,即将被黑暗吞噬之際,突然聽到裴清清喊了一聲:“張贊!你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