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巨人。身高七米二。肩寬兩米四。重達八千斤。
一頭三挂的重卡。總共載物一百五十噸。每一輛挂車上都裝滿了鋼筋。
用一百五十噸除以三。等于五十噸。
也就是說,每一輛裝滿鋼筋的挂車最少重達五十噸。(沒有算上挂車本身的重量!)
而我,現在正被一輛裝滿鋼筋的挂車壓在身上。(南邊)正用膝蓋頂住了它的底盤的一處。(北邊)也正用胸脯頂住了它的底盤的一處。
整一輛長達九米的挂車的車身呈南高北低。
也就是說。此時。我的身上正承載着至少五十噸的重量。
我已經将體力運用到了巅峰。準備下一步将正頂着挂車底盤的雙膝朝兩邊分開。爲了将擋着膝蓋部位的四個巨大車輪子别歪。别松動它們。
可沒想到。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有一把槍頂在了我的腦門上。
我轉動了一下眼珠子。看見了一個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侏儒已經鑽到了車底。是他正在用一把手槍指着我。
他的一張肥乎乎,油膩醜陋的臉令我感到十分陌生。我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從前沒有見到過他。
我說你是誰?拿槍指着我幹什麽?
侏儒說是時候崩給你一槍了。
我說我跟你有什麽仇?
侏儒說你可能還不知道我來自于什麽地方!
我問你來自于什麽地方?
“我來自于一台電腦中,你相不相信?”侏儒說。
我說十分荒謬!怎麽可能!
侏儒說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怎麽證明?”因爲我想盡量拖延一點兒時間。所以他跟我摻話,我就耐心的與他搭話。隻是現在,我正在用身子支撐着一輛裝滿鋼筋的挂車,很耗體力。
苦于被人用槍頂着腦門,我一動不敢動。
怎麽就突然冒出了一個侏儒。他的手裏還拿着槍。
侏儒說:“别人都看不見我,隻有你自己能看得見我!”
“怎麽可能!我不信!”我說。
侏儒說:“不信的話,你把别人叫過來,看看他們能否看得見我!”
已經有幾個軍人端着槍正往這邊走過來了。原來他們聽見了我的說話聲。我聲響如雷。就過來察看一下我這兒是什麽情況。
他們在挂車的旁邊站住了。并俯下身往車底下看。問我在跟誰說話。
我不由得驚訝無比。
幾個軍人好像瞎了一樣,根本看不見正拿槍指着我腦門的侏儒。
可他們并沒有瞎。因爲他們能看得見我。
“你剛才在跟誰說話呢?巨人!”有一個正端着槍的軍人俯着身問我。
我說:“你們真的看不見有一個人正在拿着槍指着我的腦袋嗎?”
“誰拿槍指着你的腦袋了?我們沒有!我們的槍口都朝上呢!”他說。
我不再說什麽了。因爲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下你相信了嗎!我就是從一台電腦裏鑽出來的!”正拿着指着我腦門的侏儒說。
我忍不住問爲什麽别人都看不見你,隻有我能看見你?
“正因爲如此,所以我才來槍決掉你的!”侏儒說。
“你是不是那個操控着電腦的人派過來殺我的?”我問。
“毋須多問!你馬上就要死了,還問那麽多幹嘛!我隻能告訴你:這個世界很複雜,隻是這個世界上的生命活得太簡單了!”侏儒說。
他馬上就要扣動扳機了。
我緊張害怕極了。
就在這個時候,自我的腦袋裏響起了那個人的聲音:“你不要害怕,沒事!子彈若鑽入你的腦袋中,我接住它。再說,子彈不一定能鑽透你的頭骨!”
“砰!”侏儒扣動了手槍上的扳機。
一顆炙熱的子彈從槍筒裏迸出來,鑽入了我的腦袋中。
确切地說,子彈是鑽入了我腦袋上的肉中。我大腦袋上的肉很厚。
它并沒有穿透我的頭骨。
隻能說,我的頭骨太結實了。
我感覺有血從我的腦門上汩汩流出來了。
那幾個端着槍正俯下身觀察着我的軍人也發現了。
有人驚叫道:“你的腦門上多出了一個血窟窿!血流出來了不少!”
“到底發生了什麽?”有人疑惑不已。
見我睜着一隻眼沒有死掉。侏儒嘀咕了一句“骨頭可真硬!”便放下了手中的槍。
“你不要高興太早!那個控制電腦的人,他一定會想辦法滅掉你的!”侏儒說。
“我跟他有何冤何愁,他爲什麽一定要滅掉我?”我氣憤道。
“這個你問他去,别問我。我隻不過是他電腦裏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侏儒說。
“他是誰?叫什麽名字?”我問。
侏儒沒有回答我。他将手裏的槍裝進腰間挎着的一個皮袋裏。大搖大擺的在幾個軍人的面前離開了。
“巨人,聽說你的腦袋裏藏着一個人!你是不是在跟你腦袋裏的那個人說話呢?”有個軍人問。
“不是!你們該去看眼科了!”我說。
“看眼科幹什麽!我們的眼睛好好的!我的裸眼視力達到2.0以上!”有一個軍人說。
“算了!這個世界上存在着你們看不見的東西!”我說。
“巨人,你的力氣可真大!這樣支撐着一輛裝滿鋼筋的大挂車不累嗎!”
“他這力氣大得離譜!絕對天下無敵了!綠巨人浩克來了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有人語氣裏充滿了驚歎的說。
“綠巨人浩克是虛構人物!這個巨人是真實存在的!”
“我都感覺自己正在做夢。在現實中,怎麽可能有這樣大的一個巨人?可我狠狠的擰自己的胳膊,胳膊很疼。證明我不是在做夢!我的天,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你們都讓開。到五十米開外。免得被砸到了!”我動嘴聲音如雷的說。
幾個端槍的軍人迅速撤退到了五十米開外。
我用力撐開了正用膝蓋頂着挂車底盤的兩條粗大的腿。
發出一陣“咔吧!咔吧!”的脆響。四個厚重的鋼鐵輪毂一起從軸上移位傾斜了。
現在,我的龐大身軀不再被巨大的車輪子卡着。隻是被裝滿鋼筋的挂車垂直向下的壓着。
純粹的身負着最少五十噸的重量。
就像抱住一個人摔跤一樣。我抱住巨大的車身,自個的身子用力一拱,臂膀猛用力的向左邊扳它。
一下子将它扳歪了。并帶歪了其它的兩輛跟它連接在一起的挂車和一輛高大的車頭。(這完整的一輛重型大卡不是一頭三挂嗎)
堆積上面的大量鋼筋“嘩啦啦!”的傾洩砸落下來。
“哐!”向左歪倒的車身重重的砸在地上了。帶着路旁邊的圍欄也給砸斷了一大截子。
我的軀幹不再被車壓着了。
但我的一條胳膊不免又被壓在了沉重的車身下。
我吃痛叫喚一聲。咬牙用力的将壓在車身下的那條粗大的胳膊當成一根大撬棍。随着一聲大吼巨雷般炸響。驚天動地。我猛的發動全身的力量。竟将巨大沉重的車身又給别了一個滾。
就這樣。整輛長長的一頭三挂的重型大卡。順着陡峭的斜坡滑到高速公旁下面的大深溝子裏去了。
砸在下面的石頭上時又發出“轟隆!”的一聲巨響。算是徹底報廢了。
天上下起了大雨。
而身材巨大無比的我。正站在公路上,冒着大雨。活動肩膀,舒展腰身,擡臂伸腿的,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上,隻有肉皮上的擦傷。并沒有傷到筋骨。
在五十米開外,正站着一幫子端槍的軍人。他們被大雨淋成了落湯雞。卻誰也一動不動。都在望着我。已達震驚無語。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一雙雙的眼睛裏透露出恐懼。
我就像一個巨靈神下凡。驚世駭俗。站在風雨中。巍峨如一座小山。威風凜凜的。
站在風雨中的人,容易長出氣概。
就是一時忘了把褲子穿上。正在裸露着一個巨大的光腚。
我趕緊彎腰提上巨大的濕漉漉的褲子,讓它包住了光腚。
周一堂帶領着軍人們冒雨走了過來。
他們都在仰望着我。
還不如說是在仰慕。
周一堂說:“大個子。要是你生在冷兵器時代。恐怕誰也奈何不了你。你神勇無敵!”
冷兵器時代。就是沒有火器(如火藥槍,大炮。)的年代。打鬥憑刀劍。或空拳赤手。全憑自身的力氣和武鬥技巧。
我沒有說什麽。走過去。彎腰屈腿的,将自己龐大無比的身軀鑽入了巨大的集裝箱内。
車隊又開始出發了。目的地是趙州市。
又過了兩天。
車隊終于到達了趙州市。
來到了警戒線圈内。
在警戒線圈内的中心,是一座高達三十層的辦公大樓。它的名字叫銘順大樓。
而這個警戒線圈是趙州市的市政府扯出來的。雖然在市區的熱鬧中心。但他們還是做到了。将方圓兩公裏内封鎖了。将閑雜人員都趕出去警戒線圈内。
本來家在封鎖範圍内住着的人,或者本來在封鎖範圍内工作上班,有門市或辦公室的人,都一律算作閑雜人士,都不能再進入警戒線圈内了。當然,因爲給他們造成了損失。所以市政府也賠給了他們不少撫恤費。
可見。公家把這一件事當成了正兒八經的大事。算是下了不小的血本。
那隻從水裏探出來的巨大的人手。它嚴重引起了國家的注意。
爲了能讓我進去。公家已派人将通往地下室的門子原來的給砸了。将門口擴大了很多。又給裝上了一對高大氣派的紅色大鐵門。
站在遠處,一眼望過去。嶄新的紅色的大鐵門非常紮眼。
也難怪他們很積極。一對這樣的大鐵門買着其實隻花了兩萬。但他們敢給上面報價五十萬。将四十八萬給貪污進自己的腰包裏。
公家的項目就是一塊肥肉。别說吃肉啃骨頭。隻要伸手摸一下它,就能粘你手上一層油。
天黑了。在這一片地方有無數個大燈泡照得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好像用電不要錢一樣。
該驅散的人驅散。該留下來的人留下來。
集裝箱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我從巨大的集裝箱内鑽了出來。在一隊正端着槍的軍人的陪伴下。我來到了一對寬闊高大的紅豔豔大鐵門之前。
都站住了。
在這對大鐵門上竟找不到鎖眼。
有人摁了一下手裏的遙控闆。一對大鐵門自己開啓了。
我忍不住說安這麽高級個門子幹啥?
趕緊有人解釋:“這種門子安全性高!”
可沒想到,這麽一對安全性高的紅色大鐵門成了以後人們逃亡時最大的障礙。
因爲把遙控闆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