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我的回答之後，龍哥看起來很滿意，哈哈一笑：“明白就好，看樣子我準備的這麽多話沒有浪費。”

“你是一個好苗子，實際上我能看出來，月姐甚至有可能想要讓你接她的班。”龍哥說道。

隻是這句話，卻是把我給吓了一跳，連忙搖頭：“開什麽玩笑啊，月姐不是還好好的，怎麽可能需要我去接班？就算是我準備進入這道上混，但是也隻是一個沒資曆的小子，沒經驗沒實力，怎麽可能去劫月姐的班？”

“再者說了，就算是要接班的話，不是還有龍哥你的嗎？”

龍哥笑了一下，但是臉上的那個表情看起來卻是有些落寞：“知道嗎，映日軒能夠爬到現在的位置，需要付出的是遠比其他的幫會多的多的辛苦。”

“爲什麽？就因爲月姐是一個女人，那些勢力看到我們是一個女人帶領的幫會，下意識的就會小看三分，哪怕那些所謂的幫會在我們的眼裏面狗屁不如，什麽都不是。”

“在這一行混，終究還是需要一個男人作爲支撐的，這一點是誰都改變不了的。”

“那龍哥你……”

“我也不行，我的性格擔當不了這個位置，我可以當總管，可以跟兄弟們一起去喝酒，找女人，我身邊可能會出現很多好兄弟，但是，我做不了老大。”龍哥搖了搖頭說道。

“爲什麽？”

“因爲，我不夠狠！”龍哥苦笑着回答。

這話是什麽意思，龍哥不夠狠，難道說我就夠狠嗎？可是龍哥剛剛還說我不夠狠，心太軟，這是啥意思？

“你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是什麽感覺？”龍哥突然問道。

我愣了一下，旋即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當時隻想着将劉沛凝救出來，沒考慮别的東西，沒啥感覺。”

就算是後來，心裏面稍微感覺有些作嘔，但是也隻是稍微，很快心裏面的那種感受，就被對劉沛凝的擔心給替換了，總體來說，似乎真的是沒啥感覺的。

“那就是了，知道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是什麽滋味嗎？我趴在地上一直在吐啊，連膽汁都吐出來了，看着被我捅死的那個家夥，不斷往外噴血的脖子，還有那一雙一直瞪着我的眼睛，我一直在嘔吐，吐得死去活來。”

“後來，每當晚上，我都會做噩夢，想到那個被我殺死的人，想到那一雙眼睛，感覺那個家夥一直在我睡着之後盯着我，一直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我才感覺稍微好受一點。”

“你有做過噩夢嗎？”龍哥沖着我問道。

我搖了搖頭，沒有，我什麽感覺都沒有，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自從到了醫院裏面之後，一次噩夢都沒有，甚至也從來沒有想過那些被我殺死的人，最多想的也就是……會不會因爲殺死的這些人而坐牢，甚至是被槍斃。

我不想承認，我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可是龍哥說的這些話，卻是讓我心裏面格外的糾結，這所有的一切，似乎就是在告訴我，不需要否認了，這就是你，一個極度兇狠，極度殘忍的家夥。

龍哥沒有多說什麽，似乎是想要讓我消化一下這個事情，但是在我心裏面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真的是那種人嗎，狠辣無情，殘忍歹毒？

我不知道，但是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殺死那幾個人的時候，心裏面真的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我努力的回想着那些人瀕臨死亡的扭曲可怖的面貌，我想要讓自己心裏面感覺到害怕。

如果我害怕的話，似乎就說明我并沒有那麽兇狠。

但是我沒有，就算是想着那些人死亡的畫面，不管那些畫面在我的面前有多麽的清晰，我始終都很難湧現出來那種恐懼感，有的隻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淡漠，就好像……這是一個完全跟我無關的事情，那些人好像隻是在電影裏面死掉。

“有些人，骨子裏面就透露着狠。”龍哥輕聲說道：“這種人，才是當老大的料子。”

勉強扯了一下嘴角，我并沒有因爲龍哥這句話而有絲毫的開心，内心深處反倒是格外的難受。

“你也不用想太多了，兇狠不代表着毫無人性，有些人是因爲自己身邊的人受到傷害的時候才會變得兇狠，你就是這種人。”

“或者說，每個人都是這樣，當自己，自己身邊重要的人被侵害的時候，都會展現出跟平時完全不同的一面。”

我一個人靜靜的消化着龍哥說的話，喉嚨裏面微微喘息着。

過去了許久之後，我這才逐漸擡起頭，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那種天生兇狠的家夥，但是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着我必須要去守護的東西，隻要能夠守護那些，就算是我變成一頭魔鬼又能如何？

“龍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裏？”我沖着龍哥詢問道。

“一個場子。“龍哥簡單的回答道：“你知道我們映日軒的生意有哪幾個方面嗎？”

“高利貸，保護費，賭場，酒吧，KTV？”想了一下，我說道。

映日軒的生意，主要就是這幾個方面的。

映日軒并沒有涉及到一些上面嚴厲管制的東西，在這方面映日軒很聰明。

黑社會這種東西從古至今從來就沒有斷絕過，隻是古代叫做綠林好漢，山大王，現在就是黑社會。

政府也知道，黑社會根本無法徹底根除，就算是剿滅了一股勢力，馬上就會出現下一股，永遠都沒有結束的時候。

所以，堵不如疏，對于一些大的黑幫，往往都會采取一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态度，隻要你不做的太過分，不觸及到一些上面不能視而不見的東西，一般來說問題不大。

而且，幾個大型的黑幫，相互掣肘，也能防止其中某一個黑幫無限制坐大，還能壓制下面小幫會的發展，避免這些小幫會爲了争地盤發生大規模械鬥之類的。

目前，各大勢力之間，就是保持着這麽一種奇怪的平衡。

所以，軍火，毒~品這些生意，映日軒從來不碰。

“沒錯，差不多就是這幾樣了，今天帶你過來，就是嘗試一下，看看你究竟适合在哪一行混！”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