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的話,讓我像是遭受了五雷轟頂,腦子裏一片空白。我萬萬想不到,這個孩子會來的如此突然,更萬萬想不到,白雪會拿這個孩子來要挾我。
我怔怔地站在白雪的對面,眼神裏充滿着不可置信。
“我不相信,不相信你懷孕了,我更不相信,這個孩子會是我的。”我愣愣地說着。
白雪的臉色變的很難看,彎腰撿起地上被揉成一團的檢查報告單,緩緩地抻開,看着上面寫的報告結果,片刻之後,笑道:“别說你不相信,我也有點不敢相信我懷孕了,可是,事實就是這樣,不管你信不信,這張檢查報告,不會說謊的。”
“我還是不信。”我又重複了一句,轉身準備倉惶的逃開。
白雪在背後叫住我,說道:“你要是實在信不過我說的,明天可以陪我到醫院專門做個檢查,順便做一下羊水穿刺,看看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我回頭看了白雪一眼,咬着牙,惡狠狠地說:“白雪,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你特别卑鄙,而且特别可恥。”
白雪臉色一沉,說道:“說我卑鄙也好,說我可恥也罷,可是我有的選擇嗎,我沒有選擇。你最好想清楚,爲了保全我哥哥,我什麽都做的出來。”
我一轉身,厲聲質問白雪,“我覺得你是瘋了,白磊他值得你這樣做嗎?你忘記了他是怎麽逼迫你替他還債的嗎?你忘記在你媽媽生日的時候,他在格林大酒店,是怎麽對你的嗎?”
白雪苦笑着說:“呵呵,我可能上輩子一定做了罄竹難書的事情,所以這輩子生來就是還債的。我的命都是我哥哥給的,要不是他,我中學的那個冬天就已經死了。”
我無奈的苦笑了一聲,說道:“白雪,你忘記了你曾經說過,你想爲自己而活了嗎?怎麽變得這麽優柔寡斷了?”
白雪眼眶裏含着淚水,冷色道:“呵呵,爲自己而活?除了滿身的傷痕累累,我得到了什麽?沒有一個人去在乎我的感受,我發現我生活裏每一個角落都是一個錯誤。比整天我帶着面具還累。我處處招人白眼,沒一個人看我順眼的,連店裏面的員工,都背地裏說我的壞話。我才發現,我口口聲聲說的爲自己而活,就是我努力給自己穿一層铠甲,可是這層铠甲已經壓的我喘不過氣來了。”
我伸手指着白雪,皺着眉頭,說道:“你簡直就是不可理喻,從你的眼睛裏看到的往往是事情最壞的一面,哪有那麽多十全十美的事情存在。沒有一個人去在乎你的感受?虧你說的出口。我不奢望能夠在你的心中有一個什麽好的印象,可是吳勇呢,他那麽在乎你,得到的是什麽,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利用。當有人對你敞開心扉的時候,你卻在瞻前顧後。你注定會慢慢的消磨掉所有人對你的耐心,到時候,你就自怨自艾的孤獨終老算了,沒有一個人會可憐你。”
白雪見我的話,說的特别難聽,一時間也發飙起來,說道:“好啊,我孤獨終老,我樂意,沒有人可憐我,我樂意。但是,我絕對不允許我哥哥出現任何的意外。”
“你就是一個是非不分的瘋子。”我氣呼呼地對着白雪吼了一句,轉身離開。
剛剛朝門外邁出一步,突然感覺腳下一沉,卻見白雪撲到了我的跟前,雙手緊緊地摟着我的一隻腿,淚流滿面地對我說:“姜軍,姜軍,算我求求你,我就求你這一次,我就白磊這一個親人了,不要讓趙志強把他供出來,我會把趙志強家裏打理的好好的,我每個月都在往他們家裏彙錢。我保證,我會把肚子裏的孩子打掉,絕對不會影響你和田甜之間的感情。”
我看着像是瘋了一樣白雪,雖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還是強硬的甩開她,獨自下了樓。
回到小區門口,坐進車裏,我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白雪變的我越來越不認識了,我腦海中那個穿着長裙,走進人民公園附近的那家咖啡廳,微風吹的她發梢浮動,情不自禁攏了攏自己頭發的白雪,已經消失不見了。而現在的這個白雪,是那麽的陌生。
我開着車,回到家。
老媽見我一臉的不悅,就趕忙問,是不是見到田甜媽媽了,弄得很不愉快啊。
我揮了揮手,沒有多解釋。
晚飯都沒有吃,就直接躺床上了。
第二天,我賴在床上,一直睡到了中午,我有點不太願意醒來,因爲天一亮,我就發現,一大堆糟心的事情,讓我應接不暇。
終于,田甜還是打來電話,問我有沒有收拾好,中午她媽媽想跟我見一面。
我帶着極不情願的情緒,起床,收拾好,給老媽囑咐了一句,說中午不在家吃飯了,我還有些其他的事情。
老媽當下最在乎的還是我和田甜的事情,問我中午是不是約了田甜。
我說是,老媽便想要跟着我一起去,順便見見田甜的媽媽。
由于我不太确定這一次見到田甜媽媽會是什麽樣的一種狀況,于是就随便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老媽給留在家裏了。
老媽看樣子,也有些不高興,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我不想讓我老媽,在田甜媽媽面前受盡白眼,變得難堪。
我匆匆出了小區,便直奔田甜的住處。
到田甜住的小區的門口之後,我給田甜打了一個電話,心裏依舊非常的忐忑不安,因爲,我壓根不知道,這一次田甜的媽媽會給我出什麽樣的難題,隻感覺整個腦袋都大了。
給田甜打了一個電話,我便沒有再進小區,而是在門口等着他們。
過了十多分鍾的樣子,田甜陪同着她媽媽一起出了小區。
田甜替她媽媽打開車門,她媽媽依舊給人一種非常高傲的姿态,坐進車裏之後,田甜本打算也要上車,但是田甜媽媽卻把頭探出窗外,對田甜說:“不說好的嗎,今天我和小姜單獨聊聊。你就回去吧,不要跟着了。”
田甜怯生生地站在車門口,一臉擔心地目送着我們離開。
我一邊開車,我一邊從臉上擠出微笑,對着田甜媽媽說道:“阿姨,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特别好的餐廳,我帶你去嘗嘗。”
“不用了。”田甜媽媽輕輕歎一口氣,說道:“今天不吃飯,直接帶着我去天飲茗茶。”
我頓時身子一顫,一腳刹車,把車子停在了路邊,轉頭問道:“阿姨,你去天飲茗茶幹嘛?”
“想喝杯茶。”田甜媽媽一副怡然自若的樣子,說道。
“恐怕不是爲了喝茶吧,阿姨。”我說道。
田甜媽媽笑了笑,說道:“當然不是單單的爲了喝茶。我田甜聽說,你前妻開了一家茶葉店,我想去捧捧場。”
“阿姨,你明知道天飲茗茶是我前妻開的,你還要到那裏去喝茶。這樣做不好吧。”我有點生氣地說。
可是,田甜媽媽卻不以爲然,說道:“怎麽不好?你不是說,你和你前妻,是協議離婚嗎,不是分開的很和平嗎?我對你了解的不多,小姜,所以說,我想從你前妻口中聽聽你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配不配和我們家田甜在一起。”
想起前一天晚上,在白雪的住處,我們還因爲她肚子裏的孩子争吵不休。
所以這個時候,我也不管她是不是田甜媽媽,會不會成爲我未來的丈母娘了,冷冰冰地撂下三個字——“我不去。”
田甜媽媽見我态度開始變得惡劣,本來就帶着氣的她,更加用一種嘲弄的口吻說:“怕了,怕你朝三暮四的狐狸尾巴露出來啊。”
我氣的捶胸頓足,想要罵人,面無表情地轉頭對她說:“阿姨,從你聽說我是離過婚的男人之後,你就一口一個朝三暮四往我腦門上扣。我和田甜認識這麽長時間,我到底是不是一個朝三暮四的人,你們家閨女,比你更清楚。”
“那你爲什麽不敢和我一起找你前妻,咱們當面聊聊啊?”
話語之中,田甜媽媽是認定我這個離了婚的男人,不是什麽好鳥。我真是有口難辨。
“阿姨,這有什麽可聊的,我不是都已經說過了嗎,我和我前妻已經離婚了,不管是不是協議離婚,我和她都已經結束了。現在去找她,不是打擾别人的生活嗎?”我覺得田甜媽媽真是有些不可理喻。
這個時候,田甜從小區的門口跑了過來,敲敲車窗,問道:“怎麽了,我看你們剛走幾步,就把車子給停下來了?”
我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阿姨想去天飲茗茶,找白雪聊聊。”
田甜臉色立馬變了,有些生氣對她媽媽說:“媽,你到底怎麽回事啊,你這個時候找白雪幹嘛?”
田甜媽媽臉色一沉,闆着臉說道:“我找她,自然有我的想法。”
“你有什麽想法啊?你這就是無理取鬧,姜軍都和白雪離婚了,這個時候,你讓姜軍帶着你去見白雪,你是不是瘋了?”田甜氣的眼睛裏噙着淚。
田甜媽媽頓時也很惱怒,冷笑一聲,說:“你還是不是我女兒啊,和這小子還沒結婚了,你就處處替着他說話,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媽啊。我這麽做,是爲了誰啊,還不是怕你閱曆淺,上當受騙。我真後悔把你養這麽大,現在胳膊肘開始往外拐了。”
此時的田甜氣的渾身發抖,也開始有些找不到北了,一把拉開車門,坐了進來,說道:“好啊,去天飲茗茶找白雪。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看看你有什麽話要和白雪聊的。”
看田甜也坐進車裏來了,頓時心裏咯噔一聲。對田甜說:“你跟着添什麽亂啊,你下去。”
田甜的一副犟脾氣也上來了,紅着眼睛對我說:“我怎麽添亂了。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就分手,老死不相往來。”
田甜說“老死不相往來”這幾個字的時候,是對着她媽媽吼出來的,我知道,田甜這還是再生她媽媽的氣。
但是她媽媽根本就不爲所動,我卻成了一個騎虎難下的角色。
現在因爲強仔的事情,白雪正拿她肚子裏的孩子要挾我呢,如今,那個事情還沒有解決,田甜和她媽媽無疑是給我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