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聽到我的請假理由,冷哼一聲,說:“自從白雪到你辦公室鬧了一場之後,你的心思就沒有在工作上。”
這一點我真的不否認,于是對紅姐說:“紅姐,我特别感激你,這段時間,在公司裏你對我的栽培,這是我一輩子的榮幸,可是現在,正如你所說,田甜是個好女孩,和白雪這一場失敗的婚姻,讓我明白,我真的不能再錯過田甜,否則我會遺憾終生的。工作可再重新打拼,但是田甜隻有一個。”
紅姐噗嗤笑了一聲,說道:“怎麽回事啊,搞的像是生離死别一樣,我又不是不批你假。正好,現在香語嘉園,差不多已經告一頓落了,我給董浩請示一下,給你半個月,算作我,答應你勸說田甜,卻一直忙于工作沒有付諸行動的補償吧。”
“謝謝紅姐,謝謝紅姐。”我沒想到,紅姐竟會如此大方,本來抱着被辭退的必走的決心的,卻想不到紅姐竟會法外開恩,這麽豪爽。
“别忘了把你手頭的工作,整理交接一下,你不在的這幾天,還是把工作交給李四海和磊子吧。”紅姐叮囑道。
我點頭,又給紅姐鞠了一躬,便匆匆回到自己辦公室,開始整理這幾天的文件。
下午臨近下班的時候,我先給老媽打了一個電話,說是要陪田甜一起到轉外面轉轉,讓老媽幫我收拾幾件衣服,我下班回家取。老媽也欣然答應,說不用挂念家裏,好好在外面玩玩散散心也不錯。
我看了看時間,帶着愉悅的心情,等待着下班。甚至已經開始計劃着和田甜一起的行程安排,不把田甜重新追回來,我誓不罷休。
卻想不到,突然之間,董浩帶着紅姐,領着幾個保安,沖到我的辦公室裏,直接把我反手按到了桌子上。
我是一頭的蒙逼,臉頰貼着桌面,戰戰兢兢地問紅姐,“紅姐,這是怎麽回事啊?不是說給我半個月的假期嗎,現在反悔了?即便反悔了,也不用這麽大動幹戈的帶着人,沖到我的辦公室,把我摁倒桌子上,算怎麽回事啊?”
紅姐卻怒火叢生,非常生氣地說道:“呵呵,我本來是想給你半個月的假期的,但是後知後覺的我,才發現,你這不是請假,你這是攜款潛逃吧,算我把你看走眼了。”
“我,我攜款潛逃?”我不明所以的驚出一身冷汗,“攜款潛逃,這四個字,我是想都沒敢想過。”
“沒敢想,但是你敢做了。”董浩對着我嘶吼一聲,伸手一把拽着我的領子,把我摁在了牆上,手裏拿着幾張表格,對我說:“剛剛我去财務部查賬的時候,怎麽回事,這兩天香語嘉園的首付款,沒有一筆進賬的。一千四百多套房子的預付款,都已經交齊了,銷售部催了兩天,沒有一個客戶繳納首付款,你認爲這合理嗎?”
我咽了一口唾沫,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緩緩從董浩的手中接過那幾張表格,空白一片,說道:“不可能,不可能沒有一個人交錢的。”
“當然不可能,我剛打了幾個客戶的電話,有些客戶交款收據,交款通知截屏,一應俱全,現在我也納悶,錢去哪裏?告訴我錢去哪了?”董浩歇斯底裏對着我大吼大叫。
我咬了咬牙,用力的一把撇開董浩,直接出了辦公室,走到公共的辦公區,順手拉過一個銷售部的員工,問道:“這兩天,你接待的有沒有客戶交款。”
那個員工吓的有些懵,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有,有啊。”
“錢呢?交到哪去了?”我頓時氣急敗壞地對着這個員工也吼了一聲。
那個員工,應該也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所以開始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從自己桌子上,拿出一個繳費流程宣傳單,說道:“都,都是,按照,這上面的彙款賬号,打到這個公司賬戶了。”
我接過那張宣傳頁,看了一眼,确實是我們浩泰公司的交款流程宣傳頁,上面還蓋有浩泰的公章。
随即财務部經理,接過那張交款流程頁,說道:“這不是公司财務的賬号。一定有誰在這個宣傳頁上動了手腳。”
“是誰告訴你們的,必須要通過彙款交首付的?”我追問道。
那個員工說:“這,不是你安排的嗎?前天李四海李哥,給我們開會上課的時候,把這個宣傳頁交給我們的,說是公司最新的安排,爲了減少财務部的工作壓力,要我們銷售部提醒客戶,隻要在彙款詳情一欄中,填上客戶所購買房子的門牌号,就可以。還給了我們一個通知單,上面有你和财務部經理的簽字。另外,每一個客戶彙款之後,收到了一個短信提醒,說公司已經到了首付款。”
“李四海。”我喃喃的自語了一聲,環顧了一圈公共辦公室,卻不見李四海的影子。
“李四海——”我對着辦公室的衆人喊了一聲,随即憤怒狠狠的捶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喊道:“把李四海給我找回來。”
這個時候,磊子突然說道:“軍哥,剛剛李四海還在這。”
董浩突然憤怒地大喊,“今天公司裏的所有人,都他媽的不許下班。”随即董浩又給紅姐囑咐了一句,趕緊報警,查找李四海,又轉而對财務部經理罵道:“你一個财務部經理怎麽當的?啊,腦袋有病的話,就去醫院看呀,兩天沒有一筆首付款進賬,你是沒有一點危機意識嗎?我今天要不去查賬,你是不是還不準備告訴我這件事情。上一任廖剛剛剛被送進去,你初次升任财務部經理,是不懂規矩嗎?等事情查清楚之後,趕緊收拾行李,給我滾蛋。”
這個時候,财務部一個職員匆匆的跑過來,說道:“董總,那張銀行卡查清楚了,是用李四海的名字,在半個月以前,拿着公司财務部的授權申請,在公司旁邊的銀行辦的。”
董浩氣呼呼地問:“卡上的流水賬目查清楚了嗎?”
“已經有近三百多個客戶往卡裏彙錢了,絕大部分是首付款,也有一些客戶彙的房子的全款,總計有兩千七百多萬,現在卡裏還剩六百多萬沒有被轉移走,剛剛已經讓銀行把這張銀行卡凍結了,這六百多萬,算是保住了。”
董浩紅着眼睛,對着開始指着銷售部的所有員工,接着罵:“銷售部,有五十多個置業顧問,平均下來,每個置業顧問手裏的客戶,有五六個往卡裏彙錢,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這裏面的貓膩,是不是香語嘉園這個樓盤的勝利把你們沖昏了腦。兩千七百多萬,能讓李四海這麽悄悄的得逞。難道,我公司裏養都是一群豬嗎?”
一衆人被董浩罵的不敢吱聲。
怒氣未消的董浩又一把拽過我,指着我的鼻子罵道:“還有你,姜軍。”董浩着重把我的名字加重了語氣,“我看你就是在公司的這一路的晉升太輕巧了,不珍惜是吧。虧我那麽看重你,把整個銷售部交給你打理,你就這麽回報我的?手下的員工這麽放肆的侵吞公司的财産,你難逃其責。家裏的一攤子爛事,我看你是一輩子都處理不完了,你看看你這一周上了幾天班,還有臉在紅姐面前請假,你幹脆辭職算了……”
正在董浩對喋喋不休的罵着的時候,突然之間,直感覺兜裏的手機一震,我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才發現和田甜約定的時間已到,手機上是田甜給我發來的短信,就一句話——“我就知道,你是不會跟我一起的。”
短信才剛剛掃了一眼,手機就被身邊的董浩奪了過去,啪的一聲,摔到了地闆上,手機屏立馬黑了。
我連忙彎腰撿起手機,卻看到,手機屏已碎,連開機都開不了。
我拿着手機,擡頭看着董浩,憋了一肚子的火,緩緩站起身,惱怒的罵道:“誰他媽讓你摔我的手機的。”
作勢,就要往董浩身上撲去,卻被一旁的磊子文濤幾個人,給拽住了。
董浩見自己的威嚴掃地,對着我輕蔑的冷笑一聲,說:“我摔你手機怎麽了,領導訓話,不是你看手機的時候。”
我喘着粗氣,對着董浩,吼道:“老子他媽的不幹了。”
說着,我擠過擁擠的人群,準備離開,趕去車站找田甜。
但是,董浩突然在背後喊了一聲,“給我攔着他。”
話音剛落,我瞬間被幾個保安給架住。
董浩走到我的身邊,身後用力的捏着我的下巴,面目猙獰着冷冷的說:“我兩千多萬的款項沒有追回來之前,你休想走出這個公司半步。”
我頭往一邊,别了一下,從董浩手中掙脫被扭着的下巴,說道:“我和李四海,還有他帶走的那兩千多萬,沒有一點兒的關系。”
“李四海是你手底下的人,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了,不要想的太天真。”董浩咬着牙說。
這個時候,銷售部外面來了一隊人,警察局的魏傑偉局長帶頭,後面跟了十多個穿着制服的荷槍實彈的警察。
一進門,便指着我,問董浩:“我接到報警電話,就趕緊帶着人過來了,這個小夥子是怎麽回事啊,攜款潛逃犯案人員的同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