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阿姨，不是，媽。”我一時有點慌亂，不知道如何準确的稱呼這位說前不前，說後不後的丈母娘了，一張口就亂了分寸。

我們這位退居二線的副校長大人馬上就聽出了不對勁，立刻追問道：“你叫我什麽？阿姨？誰是你阿姨，你給我說清楚。”

“對不起媽，我……說錯話了，您不要往心裏去，我這笨嘴笨舌的，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我解釋道，企圖搪塞過去。

嶽母大人很敏銳地問道：“你和唐柔已經離婚了嗎？”

“沒，沒有啊，怎麽可能随便離婚呢，您可真能聯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可不想出什麽意外。

嶽母大人說道：“别說我沒警告你，你們要是敢不跟我和你爸商量，不聲不響就把離婚手續辦了，到時候别怪我們不客氣。這麽大的事，你們敢自己做主，讓我們老兩口跟着你們丢人現眼，那咱們可必須得有個說法。”

“知道的知道的，我們哪裏敢呢。”我唯唯諾諾地說道，心虛得要死。

丈母娘雖說是知識分子，但畢竟是官場曆練過的人，外表柔弱，骨子裏是非常強勢的人，其實根本不輸給唐柔的父親。這兩口子能勢均力敵一輩子，丈母娘自然不是個軟柿子，絕對的柔中帶剛。

丈母娘繼續問道：“你現在哪裏呢？在幹什麽。”

我說：“在上班啊，還能幹什麽。媽，你打電話來有什麽事嗎？”

“沒事，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關心問候你一下嗎。你從來不給我和你爸打電話問候，那我們就打電話問候你。”丈母娘話裏有話，說得我有些無地自容。

别說我很少主動給丈母娘和老丈人打電話，給我自己家裏人我也很少主動打電話。總覺得自己又沒幹出什麽名堂，沒什麽好說的，打電話跟人家說啥呢。

“對不起了媽媽，是我不對，對你們關心不夠。以後有時間我會給你和爸爸打電話的。您看，還有别的什麽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先挂了，馬上公司要開會了。”我實在應付不下去了，隻想盡快結束通話。

丈母娘今天這個電話打得很蹊跷，她是不是覺察到了什麽？所以特意打電話過來試探一下。

丈母娘道：“哦，行了，沒事了。你和唐柔好好過日子，别整天想東想西的，讓我們不安心。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太不讓人省心了，前兩天我們隔壁家的小兩口，結婚才兩年就離婚了，鬧得不可開交，我心裏不是個滋味，所以打電話來看看你們過得怎麽樣。”

“我們好着呢，沒那麽多事。媽，真是不好意思，讓您老爲我們操心了。”我虛僞地說道。

丈母娘道：“哦，沒事就好。那就這樣吧，挂了，晚上回家讓唐柔給我回個電話，告訴她，我想她了。”

挂了電話，我長出一口氣。我以爲丈母娘察覺了什麽，畢竟今天吳山水的帖子又被炒了起來，視頻裏還牽扯到了唐柔。這事在上海和深圳鬧得沸沸揚揚，但家裏那邊暫時還風平浪靜，丈母娘和老丈人應該還沒關注到這件事。等到他們關注了，立刻就知道我們這邊出了事。以他們的社會能量，馬上能查出點狀況來。

我擦了把頭上的冷汗，一擡頭發現唐柔和工作人員都意味深長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審視我。

“你媽隻是關心我們，沒别的事，我們……還是繼續吧。”我支支吾吾說道。

唐柔突然問道：“原來你在電話裏說那些話，都是騙我媽的，我現在才發現，你這個家夥這麽虛僞。你以爲就這麽把我媽糊弄過去了，等到她知道了事實真相，她會輕了你嗎？你太不了解我媽了。她不僅饒不了你，也絕對繞不了我，我媽這輩子，最恨别人騙她。”

“那你說怎麽辦？都到這份上了，難道不離了嗎。”我一臉郁悶地問道。

工作人員突然說道：“你們還是回去再考慮考慮吧，如果隻是賭氣，走到這一步也适合而止了。按照我們的正常程序，第一次也是要調解的，你們還是回去商量好了再來吧，今天就不給你們辦手續了。”

“不是吧同志，我們都很忙的，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下次不知道又拖到什麽時候了。”我不甘心地說道：“你還是給我們辦了吧，大家都挺忙的，就不要耽誤了。”

工作人員不耐煩地說道：“你這人真是的，這麽好的媳婦，你都不珍惜，你還想找什麽樣的？”

我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同志，還是給我們辦了吧。”

無論我說什麽，工作人員都不理我，直接喊道：“下一位。”

後面一對等得早都不耐煩了，上來就把我們直接趕走了。工作人員也很配合他們，理都不理我們，直接就跟這一對聊起來了。

我擡頭看了眼唐柔，發現她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裏有審視，有不甘，還有憤怒和疑惑。

“幹嗎這麽看着我，有什麽問題嗎？”我愣怔地問道。

唐柔搖了搖頭，說道：“你……走火入魔了。”

我摸了摸腦袋，看了眼周圍人驚疑的目光，腦子突然清醒了許多，我是不是真的有點走火入魔，鑽進了牛角尖裏出不來。這個時候我和唐柔離婚，豈不是拱手将唐柔讓給了程飛這個狗賊，那也太便宜他了。

這麽多的疑問沒搞清楚，而且明明知道自己被人利用，成了别人的棋子，我還一意孤行非要和唐柔離婚，感覺像是中了邪，不顧一切，不惜代價，我到底是爲了什麽呢？

“那現在我們怎麽辦？回去繼續上班？”我眨巴着眼睛問道。

唐柔撇撇嘴，說道：“你愛幹啥幹啥，跟我有什麽關系。”

手機又響了起來，我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劉莉的，估計又是催促我回去開會的，馬上接通了手機。

“你搞得了沒有，馬上要開會了，趕緊回來。你要不來，老闆該發火了。”劉莉不耐煩地催促道。

我說：“哦，好，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