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很陰沉，聽得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大白天的讓人感覺引起森森的，後背都冒出一層冷汗。

“你他媽是誰，胡說什麽呢，吳山水怎麽會是我殺的，我他媽有那個膽子嗎？”我對着話筒怒吼了一聲，借此平複心中的恐懼。

對方仍然很陰森地說道：“我是吳山水的親人，我就想問你，吳山水是不是你殺的？我聽說你是第一個出現在命案現場的，身上還沾滿了吳山水的血。告訴我，你爲什麽要殺他？”

“滾你大爺的，老子沒殺人！你他媽到底是誰，憑什麽一口咬定是我殺的人？”我歇斯底裏吼道，真的被這個聲音吓得半死。

雖說心裏沒鬼，可是畢竟人對死人都是心存恐懼的，拿死人說事讓人感覺瘆得慌。

“你會不得好死，早晚要遭報應的，我告訴你。吳山水的冤魂不會放過你，我也不會放過你，你以後出門小心點，千萬别被車撞死，留着腦袋等着我親手割下來。”對方扔下這句話挂了電話。

我捏着話筒愣怔了好半天，心裏百般糾結，吳山水這條老狗，人雖然死了，但是一點都不消停，還在興奮作浪。問題是你他娘的又不是我殺的，不去折騰别人，折騰我幹啥，老子又不虧欠他什麽。

把電話放下來，我渾身還在顫抖，心裏特别郁悶，吳山水的亡魂是纏上我了嗎？怎麽會有人認定就是我殺了他。警方如果遲遲抓不到兇手，或許在不少人眼裏，我就是殺人犯。

一個電話把我下午的節奏都打亂了，坐在辦公室裏心神不甯，也沒心思幹活，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渾渾噩噩混了一個下午。

快下班的時候，楊成突然給我發來一條微信，問道：方老闆，在嗎？

我趕緊回複道：在呢，什麽事？

楊成道：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頓飯吧，我那個搭檔今天回來了。

靠，這小子終于回來了，隻要他肯跟我說實話，一些被隐藏的真相就會浮出水面，那些我一直求而不得的事情，就都水落石出了。可是吳山水都死了，再找他求證一些真相還有意義嗎？知道了真相又如何，豈不是徒增煩惱？

我想了半天，決定還是去見見，有些問題不搞清楚，擱在心裏就是個事。

我回複道：好啊，那就一起吃頓飯呗，下了班我過去找你，還是你找好地方等我？

楊成道：就到上次我們吃烤串的地方吧，喝多了方便回去睡覺。

我苦笑了一聲，回複道：好的，那下午六點多，我們不見不散。

楊成回複道：好，不見不散。

我登錄微信電腦版，從手機相冊裏調出李雨桐發給我的那幾張唐柔和吳山水在一起的照片，仔細研究一會兒，放在美圖秀秀裏，用編|輯器把吳山水和唐柔分離開，突然發現這個照片還真是合成的，因爲兩個人的背景不太一樣，而且光線強度也不同。尤其是唐柔給吳山水喂飯的那張照片，合成的特征十分明顯，當兩個人分隔開後，我才發現他們壓根就不是在一個環境裏。

這個PS合成技術其實并不太高明，可是我當時被憤怒蒙蔽了眼睛，急怒攻心之下，腦子裏想的全是不堪的畫面，思維徹底偏離了正常的軌道。以唐柔的性格，她那麽愛面子的人，就算是偷情也不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這麽親密的動作。

媽的，上當了，李雨桐這小子居然這樣欺騙我，完全誤導了我的思維。當時因爲妒火攻心，我根本就沒有心平氣和去研究，而是輕易相信了照片的真實性，主觀認爲這是千真萬确的。

可是李雨桐是我随機找的，他爲什麽要這麽對付我？爲了利益嗎？爲了利益做出這麽陰損，有違職業道德的事，這家夥就太無恥了。

一直熬到五點半下班，我去打了卡，坐電梯下樓，叫了輛滴滴打車，前往楊成所在的城中村。

到城中村的時候剛好六點鍾，我找到上次一起吃過飯的烤肉店，發微信給楊成，告訴他我到了，讓他盡快過來。

點了些吃食，要了兩瓶啤酒，我開始自斟自飲，一邊喝酒，一邊看着外面來往的人群。這會是下班高峰期，行色匆匆的都是下班的人，一個個要麽面色焦苦，滿臉愁雲，要麽鬥志昂揚，充滿希望。

深圳就是這麽一個城市，年輕，充滿活力，來這裏打拼的基本都是外地人，帶着發家緻富的夢想，渴望在這裏功成名就，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所以深圳是夢想工廠，人們爲了利益不擇手段，爲了生存什麽都敢付出，人情在這裏是個奢侈品。

可是大部分人注定是要失敗的，能發家緻富的隻是極少數人，更多的人隻能維持個基本的生存，所以這個城市有人來，就有人離開。像楊成和他這個搭檔，就是大多數掙紮在底層的年輕人，而李雨桐這種不擇手段的人，反而可能獲得成功。

楊成和一個三十來歲的小個子男人搖搖晃晃走了進來，看到我打了個招呼，然後在我對面坐下來。

我端起酒杯給楊成和他的搭檔倒了一杯酒，問道：“這位兄弟怎麽稱呼？”

“我的搭子，老姚，姚成文，今天剛從老家回來。”楊成介紹道，抓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端起酒杯對老姚說道：“你好老姚，敬你一杯，歡迎你回來，今天這頓就算給你接風了。”

“方老闆客氣了，受之有愧呀。”老姚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然後也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關于照片的事，我暫時不好問，這個問題畢竟比較敏感，而且涉及到他們公司的商業機密，隻能等酒喝得差不多了再問。

我們三個人就這麽一邊喝着酒，一邊閑扯淡，都說着自己來深圳後遭遇的一些經曆。大家都是一把辛酸淚，都有過很苦逼的日子，慢慢的感情就拉近了。

我感覺時機差不多的時候，從手機裏找到唐柔的一張照片，拿給老姚看，說道：“老姚，這個女人你還有印象嗎？”

“有點印象，長得挺漂亮，應該是東方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财務經理。上個月接了個活，調查東方公司深圳分公司的總裁吳山水，我跟蹤過吳山水的時候見過她和吳山水在一起。”老姚直言不諱說道，喝了點酒，對我的防備心也沒那麽重了。

我小心翼翼問道：“那你拍了照片了嗎？”

“拍了不少呢，這個女人長得漂亮，我就多拍了點。”老姚說道。

我的心跳加速，喉結動了幾下，問道：“用什麽拍的，現在這些照片有留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