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躲不過去了,該來的早晚要來,以前劉莉也問過這個問題,都被我給搪塞過去了,今天再問這個問題,我真的要下定決心,面對現實了。
好半天,我沒吭聲,實在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我的沉默讓劉莉非常不舒服,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她很清楚,沉默其實就是一種态度,我,不願意,這讓她非常的受刺激。
“你不願意,是不是?我劉莉哪點配不上你,你告訴我,你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倒貼給你,你還不願意,你算什麽啊,你有什麽?要啥沒啥,還把自己位置擺得那麽高。”劉莉幾乎要跟我當場翻臉了,情緒十分的沖動。
我被逼到了牆角,不說話都不行了,現在也許是一個契機,解決我們兩個人問題的好時機。
“我沒有不願意,但是我有顧慮。”我正色說道,這個時候必須表明立場了。
劉莉馬上追問道:“你有什麽顧慮,你憑什麽有顧慮?你以爲你條件很好嗎,你還看不上我,你當自己是誰啊。”
這天真是沒法聊了,我隻能悶頭吃飯,一眼不發。劉莉現在像是一個刺猬,渾身對我充滿了戰鬥精神,搞得我苦不堪言,讨好她也不是,不讨好她也不是,那你讓我怎麽做呢?
“說話啊,你啞巴了,吃這麽多,你不怕把自己撐死啊。”劉莉把筷子往桌子上一丢,十分惱怒地質問道。
我從飯碗裏擡起頭,冷眼看着劉莉說道:“你能好好說話嗎?如果不能好好說話,那咱們就回吧,别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劉莉被我如此強硬的态度吓了一跳,從來沒見過我這麽理直氣壯的樣子,這個身份和地位似乎發生了改變,起碼我一下子身份跟她平等了,有點接受不了。但是在片刻之後,劉莉終于平靜下來,因爲她意識到,眼前坐着的已經不是她的下屬,也不是她的情人,而是一個有婦之夫,兩個人還隔着一道鴻溝。
“不好意思,我有點太沖動了,我現在端正姿态,好好跟你說話,可以嗎?”劉莉說道。
我點點頭,說道:“這個态度就對了,大家既然是平等的,那你就不要用質問或者居高臨下的姿态對待我,這樣才能交流。”
劉莉道:“回答我的問題,如果你離婚,你會選我嗎?”
“我剛才已經說了,我有顧慮。”我認真地說道:“你站在我的角度,我要再婚娶一個人,是不是得掂量掂量,總不能結一次婚離一次婚吧,我有那麽多精力和金錢嗎?”
劉莉道:“爲什麽你跟我結了婚就會想到離婚呢?難道你跟我就一定會矛盾重重嗎?”
“咱們現在心平氣和地說,今天一提到你的家人,是你發牢騷,我附和了兩句,你馬上就反彈了,幾乎要跟我翻臉。那如果你跟我結了婚,你們家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你必然要求我跟你一樣,無條件對待你們家人好,對不對?”我平靜地說道。
劉莉毫不猶豫地說道:“這是自然,你跟我結了婚,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你有義務和責任幫助他們。”
再明白不過了,劉莉從來沒想過向她的家庭索取,隻是奉獻,她把自己當成了聖母,或者說強者。強者不需要幫助,隻有弱者需要,當強者遇到問題的時候獨自承擔,而弱者的問題必須強加在強者身上,這是義務和責任,弱者是沒有義務和責任的。
“對,沒錯,我們有義務和責任,那我問你,他們有沒有義務和責任幫助我們呢?我們遇到了風浪,你的家人能幫助我們嗎?我們的小家庭誰來幫助我們?”我再次追問道。
我的問題讓劉莉有點蒙圈,好半天無言以對,因爲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家庭會給自己幫助,需要幫助找更強大的人就是了,自己的家怎麽可能幫助自己呢。
過了好半天,劉莉才說道:“他們幫不上我們什麽,你就别指望他們了,隻能依靠我們自己了,把自己做好比什麽都重要。”
今天我第一次發現,跟劉莉溝通其實是一件很難的事,别看她平時高高在上,但是隻要一涉及到自己家庭就變得愚蠢無比。正是這種愚蠢,才造成了她的家庭一直在依附于她,吸她的血,吃她的肉,而她自己雖然痛苦,卻認爲理所應當。這樣的女人是個好女人,但絕對不會是一個好妻子,因爲她的重心永遠不可能放到自己身上,而總是放到了别人身上。偉大嗎?很偉大,但是偉大得愚昧無知。
“那你可以慢慢找,看看哪個男人願意無條件對待你的家人,愛你的家人,我是做不到。我不要求你愛我的家人,但是我如果跟你結婚,你必須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家庭,而不是生你養你的家庭。如果你需要一個家,就不能永遠把心思都放在原生家庭上。人,都是自私的,人爲了自己做什麽都不應被指責,人如果不爲自己活,而是爲别人活,那太可悲了。”我非常鄭重地說道。
劉莉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看着我的臉充滿了詫異,慢慢地變成了鄙夷,冷笑道:“這回終于證實了我的判斷,你是一個非常自己自理,隻顧及自己的人,你就不能高尚那麽一點點嗎?”
三觀不同,真的不能在一起,組建的家庭必然是分崩離析的。我自私怎麽了,哪個人不自私?人爲了自己的家庭做任何事都是對的,你想所有人都讨好,所有的家庭都照顧好,那怎麽可能。自己家的日子都過不好,你還去照顧别人,這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麽?
“劉總,也許你是對的,但是我不認同。我們就因爲這一點差異,很難生活在一起,隻能做個普通朋友了。”我态度很堅決地說道。
劉莉一拍桌子站起來,怒道:“我就問你,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的家庭?你們家比我家強到哪裏去了,不也是小市民嗎,你牛逼什麽,好像你家是什麽高幹一樣。”
“草,我家不是高幹,我家是小市民,可我家沒有給我任何負擔和拖累,我父母有退休工資,雖然不多,但也可以攢着給我買房,我姐姐和姐夫生活獨立,每年都要給我父母一點錢孝敬,你家呢?能給你一毛錢幫助嗎。劉莉,你也是管理層了,你去打聽打聽,那個人願意拿婚姻去扶貧?你當所有人都是愛心人士嗎。你不改變觀念,一輩子别想嫁出去,我把話放在這裏。”我怒火萬丈地回吼道。
劉莉更加惱怒,抓起手裏的筷子砸在我的腦袋上,異常憤怒地說道:“你真是個人渣,你這樣的人渣我看走眼了。父母把你養大,你不回報家庭,反而想着家裏人幫你,你還是個人嗎?”
人和人的三觀是如此不同,實在沒法聊了,我挨了打也就挨了,實在不想跟她說了,黑着臉走了出去,到前台買了單,自己一個人坐進車裏,準備開車的時候我才想起來,我喝了酒不能開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