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業務員仍然都不說話，似乎對所謂的市場調研十分抗拒。他們這些人在管虎的帶領下，一個個都變成了又懶又饞的老油條，平時隻想着混日子，對認真幹工作心底有了抵觸情緒。可是再抵觸，自己分内的工作總不至于不想幹吧，是不是這幾個家夥事先已經串聯好，試圖把我架空了，隻要是我準備開展的工作他們都不配合。

“管虎，你說，你有什麽好建議？”我看了眼悶頭悶腦的管虎問道。這狗日的臉皮可真厚，在總結大會上丢了那麽大的臉，居然還有臉繼續待在宏盛，如果我是他肯定主動辭職，不用等着别人把自己一腳踹出去了。

管虎擡起眼皮，搖搖頭說道：“我沒什麽意見，你是經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們聽你指揮就是了。”

“聽我指揮就是這個不配合的态度嗎？”我決定發飙了，既然做管理層，就沒必要讓着下屬，讓着他們也不會領我的情，如果年底沒完成任務，影響了他們的收入和獎金，反而會落下埋怨。

我怒不可遏地質問道：“我告訴你，這次市場調研每個人不僅要積極參與，而且要拿出書面報告，對自己管轄區域的市場行情，消費者心理，我們産品在當地消費者心目中的印象和性價比要有詳實的數據支撐，同時還要維護好客情，開發新客戶。這是硬指标，完不成的扣一半底薪，當月獎金全部充公。不要以爲這是在跟你們商量，這是命令。執行也得執行，不執行也得執行。”

管虎的一張黑臉變得更黑，黑得十分難看，臉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以前除了郭世鴻，沒有人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呵斥過他，對他都很恭敬，啥時候被人這麽不留情面地訓斥過啊。真是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他在公司的處境如今這麽糟糕，已經放低姿态躲在角落裏不敢見人了，可還是要被單獨拎出來訓話，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看着管虎半天不說話，我繼續逼問：“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給我個态度。如果你不想幹，可以馬上辭職，我再重新招聘一名業務員。我告訴你們，公司不養閑人，我這裏也不能容忍光吃飯不幹活的閑人。誰活兒幹不好，我就幹掉誰。”

管虎惱了，被人逼得沒有立足之地，難道你還要把我趕盡殺絕嗎，負隅頑抗道：“方言，我就不信，你還能開掉我咋的？有本事你讓公司辭掉我，簡直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冷笑了一聲，逼視着管虎說道：“你自己的工作職責都完不成，這就叫欺負你了？你要是這種态度，我今天要求人力資源部給你調整崗位，重新招聘一名業務經理。你搞清楚，現在是你配合我，不是我配合你，自己的身份你搞清楚沒有，你還以爲你是華南區大區經理嗎？”

作爲負責人，我的确有這個權力，既然下屬不配合，完全可以要求人力資源部調整崗位。在一個公司内部，即便公司不好開除雇員，也可以給雇員調整崗位，崗位調整意味着收入調整，雇員再憋屈，也隻能忍着。難道雇員還能去勞動局告狀嗎？以什麽理由呢？沒有任何一條相關法律規定，公司内部崗位不能調整的。就算這個人是總經理，給你調整到食堂管理員的崗位上他也沒脾氣，這是企業的權力。雇員可以辭職，這是雇員的權力。

管虎隻能咬着牙說道：“好，我完全配合你，這總可以了吧。”

這家夥必須找借口給踢出去，他現在心裏全是怨氣，根本不可能好好幹活的，收拾他我隻是殺雞儆猴而已。讓其他人都知道，你們就算是串聯好，我也可以各個擊破。

“翟永明，你的意見呢？”我又盯着六個業務員裏唯一的女業務員問道。

翟永明雖然是女人，但卻是這幾個人裏最爽快的，也是對我敵意最不明顯的，所以我對她反而寄予厚望。

“這個其實也簡單，既然市場部要跟我們合作，那再好不過了。”翟永明分析道：“我們每個人帶兩個市場部的人，最好是一老一新，在所在區域的終端市場拜訪客戶，采訪消費者，做一些市場數據分析，這不僅有利于市場部的同事采集數據，對我們了解終端市場需求，消費者心理也很有好處。以後我們在指導客戶以及終端導購，也會有很強的針對性。”翟永明說道。

她這麽一說，我腦子裏豁然開朗，這的确是雙赢的好事，把好處跟大家說清楚，相信他們也樂意幹。看着翟永明，我很欣慰，女人很多時候其實真的比男人要強，因爲女人更現實，更注重眼前利益，男人反而有時候不知道輕重，更爲天真幼稚些。

接下來其他幾個業務員也表态了，都表示要認真完成這次市場調研和客情維護，每個人當月還要完成開發新客戶的任務。

開會開到十一點多散會，等人都走完後我自己點燃一根煙，獨自想了會心事，然後給劉莉發了一條微信，問道：劉總，我們這邊已經統一思想，你看什麽時候我們跟市場部一起出差，去華南區各個區域做市場調研？

劉莉半天沒回複，也不知道在忙啥。現在劉莉對我忽冷忽熱的，私事已經影響到工作上了。真要做到公私分明還是挺難的，私事難免要影響到工作上。

已經十一點了，該去米西了，我起身走出辦公室，準備去食堂吃飯。剛出門唐柔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老公，下午兩點鍾我們到婦幼保健醫院彙合，一起去取鑒定結果，你可别忘了。這回可是去你的心病的，别到時候還是對我疑神疑鬼的，認爲我耍了什麽手段。”唐柔囑咐道。

我說：“知道，兩點鍾準時到。你跟你們總公司有沒有提出辭職？要離職需要提前一個月的，你需要提前打好招呼。另外，封口費是一定要的，别給他們省錢，省了錢人家也不會領你的情。”

“知道，我今早投了幾份簡曆，等下家有眉目了再提出辭職也不遲。”唐柔随口應付了一句，讓我感覺她還是舍不得眼前這位高薪職務。

我說：“反正你要抓緊，這個事不能耽擱了，如今吳山水的命案随時可能偵破，一旦偵破了秘密就曝光了，你再想辭職就晚了。”

聽到我這句話，唐柔忽然沉默了，這的确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旦警方順藤摸瓜發現東方通訊深圳分公司的主要業務是洗錢，那就是它的覆滅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