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聚餐?這都打算離職了,還聚什麽餐啊。我精心準備了一頓大餐,又不回來吃飯,白忙乎一場,頓時讓我有點洩氣。
“怎麽了,唐柔姐不回來吃飯了嗎?”柳潇潇見我神情沮喪,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我點點頭,認真看了眼柳潇潇,看到她的眼窩深處閃過一抹竊喜,似乎唐柔不回來才趁了她的心意。我能感覺到,柳潇潇不光是對唐柔保持着戒心,而且若有若無還有幾分敵意。柳潇潇并不喜歡唐柔,這個我能感覺到,所以今晚她想請客吃飯,都沒有叫上唐柔一起的意思。
“她不回來也好,我們自己做,自己吃。在家裏吃,可以放松點,就當在自己家裏一樣。”我笑笑說道,極力掩飾着内心的失落。
柳潇潇卻很高興,忙前忙後幫我打下手炒菜做飯,興奮之情簡直都溢于言表了。小姑娘還是不太會掩飾,表現得太明顯,心裏有什麽事都寫在臉上,城府還是不夠深啊。不過這樣的人單純,一眼看到底的人不會讓别人感到危險和不安。
很快四菜一湯就搞定了,我這邊炒完柳潇潇就端出去放到餐桌上,擺放整齊後又洗了碗筷放在餐桌上,用開瓶器打開一瓶進口紅酒,斟滿兩個高腳杯,然後坐在餐桌前耐心等待我忙乎完。
端着電飯鍋放在餐桌上,我在柳潇潇對面坐下來,看了眼已經恢複了元氣的柳潇潇,笑了笑說道:“看來你的自我恢複能力還是不錯嘛,我這還沒開始安慰你呢,你自己倒已經痊愈了。”
“哪裏有,人家心裏還難受着呢,隻是在你家裏我總不能嚎啕大哭吧。”柳潇潇苦澀地笑了一下說道。
我端起酒杯,凝視着柳潇潇道:“我們先走起,喝上幾杯酒就什麽都忘了。你今天遇到的事在職場上很常見,沒什麽大不了的,因爲人心就是這麽深不可測,自己匮乏的就要诋毀它,攻擊它。人性有很偉大很善良的一面,也有很卑劣很狹隘的一面,所以學會正視這個問題是一個人成長的代價。”
柳潇潇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抿了抿嘴吧,認真思索片刻,擡起眼皮看着我說道:“嗯,你說得很對,是我涉世不深,經曆少,一時鑽進牛角尖裏,總覺得自己沒招惹誰,憑什麽他們要攻擊我,诋毀我。現在我想通了,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是以自我爲中心的,他們看到了差距,心理上很難适應,所以才看我不順眼。我是活給自己的,又不是活給别人看呢,他們怎麽想我,怎麽說我,跟我沒有一毛錢關系,跟他們解釋純屬浪費時間,浪費口水,過好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來,我們幹一杯。”
柳潇潇這姑娘就是這點好,冰雪聰明,簡單卻大氣,有很強的自我反省能力和自我糾錯能力,因此消化和吸收能力很強。自我反省和自我糾錯能力是成爲一個優秀人才的必備條件,這其實也是一種學習能力,每個人要想變得更加強大,就必須不斷地改進自己的不足和缺點。改掉自己的錯誤,才能日趨完美和強大。
别人的問題是别人的問題,你無法代替任何人改變自己。你改變不了别人,隻能改變自己,這是鐵一樣的規律。一個人是否願意自我改變,是能否成就一番事業的前提。
我們兩個幹了一杯,然後開始吃菜,柳潇潇一邊吃一邊贊不絕口,這個菜好吃,那個菜也好吃,一張小嘴都沒停下來,一邊吃一邊說道:“嗯,真好吃,方經理,沒看出來你還有一雙巧手,廚藝這麽好,唐柔姐可真是有口福了。”
“有啥口福,今晚不就沒回來吃嗎。整天在外面吃,吃來吃去也不知道吃什麽,而且外面的東西哪裏有家裏的幹淨衛生。好在她馬上要從東方公司辭職了,打算換個地方,希望以後不要這麽忙了。今年過年我們打算造人了,再不生個孩子出來,跟家裏人都沒法交代了。”我喝下一口酒說道。
柳潇潇失望地問道:“啊,你們打算生孩子了呀。不是……不是說……那啥嗎。”
“那啥?”我盯着柳潇潇問道:“你聽說什麽了?”
柳潇潇低下頭,好半天沒言語,吃了幾口菜說道:“沒聽說什麽,你們兩個挺好的,我祝福你們,祝願你們早生貴子。”
這不是心裏話,而是違心的,我算是聽明白了,柳潇潇不知道聽誰說過,我們兩口子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随時打算離婚。
“你是不是聽人說過,我和唐柔感情很僵,鬧得不可開交,随時有可能散夥,所以怎麽可能商量着去造人生孩子呢,對吧?”我盯着柳潇潇問道。
柳潇潇道:“沒,沒有的事,我怎麽可能聽信别人的謠言,我看你和唐柔姐還是很恩愛呀。隻是……”
“隻是什麽?”我繼續追問道。
柳潇潇道:“隻是你不離婚,很多優秀的女人就沒機會呀。你看你現在公司裏混得風生水起,老闆那麽器重你,三級跳當上華南區大區經理,在半年工作總結會議上表現又那麽出彩,很多人都盯上你了呢。我想你要是離了婚,一定會有很多選擇的。”
這丫頭還真是會說話,三言兩語把自己擇了出去不說,還把我恭維一番,而且并沒有否定聽說了我們感情破裂,随時可能離婚的傳言。
哎,婚姻走到這裏,有時候都覺得形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自己心癢難耐,可是又找不到一個充分的理由,就這麽不尴不尬地吊在這裏。
因爲晚餐做得合口味,柳潇潇吃得不少,酒也下得很快,一瓶紅酒我們兩個人很快就幹光了。喝完了柳潇潇意猶未盡,不顧我的阻攔又打開了另外一瓶,給我們每人斟滿大半杯。
我擡腕看了看時間,快九點鍾了,這個點估計唐柔也快回來了,萬一柳潇潇喝多了,被唐柔撞上不好解釋。剛才通電話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給唐柔說柳潇潇來家裏做客她就把電話挂了,這個時候再打電話說就顯得多此一舉。
柳潇潇的酒量也就是半瓶紅酒的量,此時已經面若春桃,白裏透紅,顯得無比的嬌豔,看得我都有點心癢難耐。但是這可是在我家裏,堅決不能有任何不軌的行爲,這要是被唐柔撞上了,哪還得了,會出人命的。
第二瓶酒喝了一半時,我聽到門鎖響動的聲音,扭過頭去一看,唐柔用鑰匙打開了房門,走進來把手裏的坤包放在門口的鞋櫃上,低下頭換好拖鞋,結果一擡頭看到家裏不止我一個人,柳潇潇正坐在餐桌旁喝得面如桃花,唐柔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十分的難看,眼睛裏迸射出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