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老江湖,詹姆斯和程飛應該已經預感到了危機正在到來,而唐柔這時候想退出,撇清關系,這是他們所不能容忍的。而且他們應該也意識到,唐柔可以幫他們抵擋部分子彈,起碼可以當成一個替罪羊。别的不說,唐柔和郝俊的關系就讓他們看到了一個保護傘,隻要唐柔在,起碼外資處是投鼠忌器的。
“唐柔,我發現你這個人情面真的太軟,做事過于優柔寡斷,工作能不能順利交接,他們能不能盡快找到接任的人,這都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了。你現在要考慮的,是把自己擇出去,你管他們死活幹什麽?他們會管你的死活嗎?不會的,他們隻會把你當成一個替罪羊。”我恨其不争地說道。
唐柔道:“我畢竟在這裏幹了七年了,怎麽說多少也有點感情,事情不能做得太絕吧。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怎麽辦,這還要我教你嗎。你直接跟他們攤牌,工作交接可以,但是時間絕對不能拖,你沒功夫耽誤。你把工作交接給副經理,或者下面的财務主管就行了,自己趕快離開。要不然你找郝俊出面有什麽效果,他們隻是口風沒那麽硬,事情還是照做不誤。你就等着吧,吳山水的案子馬上要調查清楚了,幕後雇兇的人已經坐不住了,這段時間會發生什麽事真的不好說。
你以爲時間還有很多嗎。我明确告訴你,最多三天,三天後保準出事,說不定公安局那邊已經從兇手的口供裏得到了幕後真兇的信息,鎖定了目标,已經開始行動了,你爸爸難道就沒有給你提過醒嗎。”我實在是煩了,嶽母也太沉得住氣了,非要等到警方把東方公司連鍋端了他才着急嗎。
唐柔再次陷入到沉默中,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麽舍不得的,這麽優柔寡斷,别人幾句話就把她收買了。這再磨蹭一段時間,詹姆斯和程飛遲遲不找新的财務經理,那唐柔就遲遲不能離開。東方公司深圳分公司這顆定時炸彈一旦爆炸,天崩地裂,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唐柔離職了還好說,即便陷進去了,通過靳偉和唐家的關系疏通下關系應該也能把人撈出來,可如果在職,那就不好說了。
我這邊是急得火上房,唐柔倒是一點不着急,好像要出事的人是我不是她,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好吧,我明天去了再跟詹姆斯說一說,反正我把工作交接給副經理,别的就不管了,我也不去上班了,出去旅遊。”唐柔說道。
唐柔的主意一天三變,耳根子太軟,很容易受别人的影響,明天去再跟詹姆斯談判,估計又會被人牽着鼻子走,自己完全沒了主見。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唐柔真的是眼高手低,高分低能的一個女人。一部分是性格問題,一部分是她沒有痛徹心扉的教訓,隻能說她涉世不深,容易對人抱有幻想,不願意把人想的那麽絕對。
然而這世上很多事其實是應該絕對化的,從結果來看,無論别人走過怎樣的心路曆程,最終的結果都是趨利避害,能讓别人損失,自己絕對不願意損失的。
我無奈地說道:“你看着辦吧,反正我該盡的心,該說的和該做的都已經做到了,你如果還這麽糾結,模棱兩可,那誰都救不了你。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你就等着去局子裏去交代問題吧。”
“你說什麽呢,咒我是吧,至于這麽惡毒嗎?”唐柔不快地沖我喊了一句,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額,還是聽不得一句重話。
我不耐煩地說道:“行行行,你的事我再不管了,可以了吧。你愛幹啥幹啥去,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按我挂了電話,陰沉着臉回了火鍋店,心情又被唐柔這麽一個電話給敗壞掉了。
回到座位上喝了杯啤酒,心情還是很郁悶,真是日了狗了,這女人辦點事咋這麽磨叽呢。
“怎麽了?老婆奴,你老婆一個電話把你郁悶成這樣子,至于嘛。”劉莉輕蔑地說道:“出差也不得安甯,你這老婆可真夠不讓人省心的,這麽大的人了,什麽事還要别人幫着處理嗎?”
我把酒杯往桌上一扔,十分煩躁地喝道:“你夠了沒有,我們兩口子的事是你可以插嘴的嗎?你管好你自己比什麽都強,我們家的事不需要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的。”
“你們家的破事我懶得管,可是你們的家事不要影響工作,你今天出來接了多少電話了,爲了你老婆的破事,你今天又打了多少電話,情緒有沒有受影響?你這是對工作認真負責的态度嗎。”劉莉不甘示弱地反問道。
一句話還真把我問住了,爲了唐柔的事,我的工作的确受了很大影響。可是她現在還是我老婆,我也不能不管她啊。哎,誰讓我是個男人呢,家裏有事不找男人找誰。早知道托生做個女人,就不用這麽操心了。
“好了劉總,方經理,都少說兩句呗,我們出來工作這麽辛苦,還怄氣,實在劃不着。”柳潇潇從中間打圓場,勸道:“累了一天了,我們還是消消停停吃個飯,然後沿着朱江溜一圈,回去洗個澡寫調查報告,明天還要忙一天呢。”
我和劉莉互相敵視地對視一眼,劉莉低下頭繼續夾菜,我給自己斟滿一杯啤酒,一口氣喝了下去,心情越發的煩躁起來。
吃晚飯我買了單,三個人從火鍋店裏出來,身上一股火鍋味。唐柔這個電話始終擱在我心裏,心情煩躁不已,隻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待着,現在我看見誰都讨厭。
“走,我們去夜遊朱江吧,好不容易來一趟廣州,怎麽也要逛一逛。”柳潇潇提議道。
我心情煩躁不已,擺擺手說:“你們兩個去吧,我沒心情,不去了,回酒店寫報告,寫完我就睡了。”
“别啊,不就那麽點事,至于嘛。有些事光是煩躁是沒用的,問題總要去解決,你現在外地,也幫不上什麽忙,何苦把自己的心情搞得一團糟呢。”柳潇潇說道。
扔下這句話,我頭也不回地回了酒店,留下劉莉和柳潇潇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兩個人也沒了出遊的興趣。劉莉對柳潇潇不感冒,雖然知道這個女孩子可以培養使用,但是心裏總有芥蒂,跟她不可能産生什麽私交。而柳潇潇對劉莉也沒多少好感,隻是普通同事,如果沒有我這個橋梁,這兩個人是坐不到一張桌子上的。
回到酒店裏,我進了房間,先洗了個澡,然後打開電腦,調出文檔,開始把今天的調查結果和數據全部輸入電腦裏,然後開始整理,形成自己的結論。
忙碌起來時間過得飛快,八點鍾半開始,十點鍾基本上搞定了,搞完我松了一口氣,腦子裏又浮現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心慌意亂。人在心理壓力大的時候,就想找個渠道發洩,要麽是喝酒買醉,要麽是縱欲。
想到縱欲,我第一反應就想到了劉莉,媽的,這次劉莉非要跟我一起出來,潛意識裏肯定有這個想法。隻要我願意,就可以把她叫過來辦了,而且她還會很高興。可是我不敢,這女人纏着我要結婚,已經幹過一次這樣的荒唐事,這事兒堅決不能再幹了。
我翻了翻酒店的電話薄,看到上面有按摩松骨的,應該就是酒店内部養的小姐。心裏有些蠢蠢欲動,可是又不太敢,萬一劉莉或者柳潇潇敲門進來,那豈不是徹底露餡了。
正胡思亂想,客房的座機響了起來。我接起電話,對着話筒喂了一聲。
“先生,需要服務嗎?”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嗲嗲的聲音。
這家酒店果然有這種服務,我喉結動了一下,吞下一口口水說道:“不需要,謝謝了。”
“一個人,你難道就不寂寞嗎?我們的小妹服務很好的,而且收費不高,先生,叫一個呗。”對方繼續糾纏道。
我有點動搖了,心裏特别想放縱,可是又不敢,正意亂情迷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把我從幻想中拉回了現實。
“對不起,真不用了,我有朋友來了,就這樣,挂了。”我說完挂了電話,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看到柳潇潇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