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有很多無神論者,但是,不管他多麽的不信奉鬼神,面對一些詭異或者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他一定還是會表現出驚慌失措的一面。
阿光,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這個五大三粗身高差不多一米九的超級大漢,是個标準的無神論者,但是,面對已經死亡的‘刀疤的來電’,他還是避免不了産生了這種慌亂不堪的狀态。
見我說是刀哥打來的電話,兩個人幾乎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緩緩的掏出手機,按了挂斷,然後,我又撥打了一遍,很快,阿光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來電顯示,依然是‘刀哥’!
“這到底怎麽回事?”
裴慶看着我。
而阿光,則還是沒有從這種震驚中反應過來。
我一把拽下了阿光手機,一字一句,“其實,這隻不過是我揪出内鬼之前做的一個小測試,剛才,我将光哥的手機拿了出去,然後,把以前刀哥的那個号碼修改了一個名字,又将我的手機号碼修改成了刀哥,這樣一來,隻要我一撥打電話,來電顯示,就成了刀哥。”
我盯着裴慶跟阿光。
兩人,還是沒辦法理解我這樣做的意義。
我繼續說道:“光哥,剛才不好意思,另外,對于刀哥,這一次借用他的名義,也是我的不對,先跟你們兩位說聲抱歉。”
“小左,别說這些沒用的,趕緊的,你幹嘛要這樣做,跟揪出内鬼有什麽關系?”阿光有些急了,抹了一把汗,吓的。
裴慶,也是一臉的期待,我這突如其來的一招,完全沒人看得懂啊。
我再次出聲,“光哥,剛才,我将你的電話拿出去,我相信,第一時間,你心裏肯定産生了一些警惕,比如說,你會猜想,我拿你的手機到底要幹嘛?你還會反問自己,小左不是自己有手機嗎?幹嘛用我的?對不對?”
阿光點頭,這是人之常情。
我盯着他,“所以,在修改了刀哥跟我的号碼之後,我并沒有第一時間撥打你的手機,反而是假裝跟你們探讨酒吧的事件,趁你們全神貫注的時候,突然給你打一個電話,你,也沒有注意,可是,當你看到來電顯示是刀哥的時候,這才吓了一跳,是不是這樣?”
“對!哎呀,小左,你是文化人,我是大老粗,你跟我說這麽多幹嘛啊,你就直說,到底要怎樣揪出内鬼。”
阿光,真的急了。
裴慶,看上去很有耐心,可我知道,事實上,他也是坐立難安了。
我點點頭,“你們不是看到了嗎?就用剛才的這個方法。”
“什麽?裝神弄鬼?”阿光看着我。
裴慶瞪大了眼睛,顯然還沒明白。
我一字一句出聲,“你們聽好了,現在,咱們能夠得到的有利線索,有兩點,第一,我們知道青唐有内鬼,而且,一定是在保安部,搜索面積再縮小一點的話,很大的可能就是管理配電室的那幾個人,第二,内鬼具體是誰,我們不知道,我們知道的,就隻有一個布局者,曹峰,他們自己人都叫他峰哥,光哥,裴哥,是不是這樣?”
兩人點頭,“對!”
“那好!”我繼續出聲,“既然咱們手中有利的線索隻有這兩點,那麽,我們找尋内鬼,就一定需要在兩條線索上做文章,說白了,就是做‘峰哥’的文章。”
“怎麽做?”
兩人同時看向了我。
“很簡單。”我将自己的思路在腦海中整理了一番,說道:“現在是信息時代,咱們青唐的這個内鬼,肯定跟曹峰是用手機聯系的,但是,他的手機裏面,我可以說,一定沒有曹峰的号碼,他,隻會将曹峰的号碼記在腦子裏,有需要的時候就撥過去,你們贊不贊成這一點?”
“這是肯定,他将曹峰的号碼存在手機裏面,這不是找死嗎?”
阿光大大咧咧的說道。
裴慶也輕微點頭。
我笑了笑,“很好,既然他手機裏面沒有儲存曹峰的号碼,那麽,有朝一日,如果他的手機突然在我們的面前響起來,而來電顯示剛好就是‘峰哥’的話,你覺得,他會怎麽樣?”
我這話一出,兩人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我再次引導,說道:“他的頂頭上司,就是峰哥,他明明沒有将号碼存進去,可現在,怎麽來電顯示就出現了峰哥的名字呢?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會不會緊張?會不會跟别人的表情不一樣?”
阿光跟裴慶,兩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這方法,很不上道,甚至有點詐唬人,可剛才的效果已經看到了,阿光,這個一米九的大漢都吓的魂不附體。
雖然說‘峰哥的來電’肯定沒有死人的來電來的驚魂未定,可是,如果對方做賊心虛,那麽,就一定會出現不一樣的反應。
俗話說的好,沒做虧心事,難道還怕鬼叫門?
而做了虧心事的,隻要有一點點的風吹草動,他,就很有可能草木皆兵,不是嗎?
裴慶看着我,“小左,我終于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将保安部的所有人都叫過來,往他們的手機裏面儲存一個峰哥的号碼,然後,在他們最放松最不容易戒備的時候讓手機響起,如果對方做賊心虛,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對,就是這樣。”
我一字一句。
“可是,小左,如果對方不吃這一套呢?”裴慶有些擔憂。
我皺起了眉頭,“裴哥,現在,咱們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隻能一試,在我看來,對方,應該還不知道我們懷疑青唐有内鬼,而就隻會在被抓的五毛身上做文章,可對方很清楚,五毛,他一絲一毫的内情都不知道,所以,他們會有恃無恐,而曹峰,肯定也會将這個消息告訴這個内鬼,内鬼得知之後,絕對就會得意忘形,放松警惕,在他看來,自己隐藏的天衣無縫,沒人會發現自己,而這,就是我們最佳排查的時機,另外,你所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萬一對方不吃我們這一套,萬一對方心理素質特别好,萬一對方将曹峰的号碼換成了一個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名字呢?這些,都是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可是,我還是那句話,不管是哪種情況,人在思維,在瞬間接觸到意外的那一刹那,本能的就會懷疑自己,比如,你明明拿了車鑰匙出門,你明明記得這是千真萬确的事情,可是,在找尋無果的情況之下,你還是會打電話給你的家人,問問他們車鑰匙是不是在家?會不會有這種情況?”
裴慶點頭。
阿光更是結結巴巴,“小左,你太厲害了,我就做過這種事。”
我咬了咬牙,“所以,我相信那個内鬼也是一樣,不管他隐藏的多深,不管他對‘峰哥’這兩個字有多免疫,隻要是在他心裏最放松最沒有警惕的時候,我就敢跟他賭,賭他露出馬腳。”
沒錯,賭,這一次,我依舊是賭。
阿光,興奮了。
裴慶,摩拳擦掌了。
我站了起來,“這一次揪出内鬼,将青唐酒吧事件發生的前後兩天配電室上班人員作爲重點排查對象,當然,其他人也一樣,另外,裴哥,你放出話,就說五毛已經交代了,知道有人想來青唐搗亂,然後,再利用這個契機,召集所有人到會議室開會。”
“好!”
裴慶,緊了緊拳頭。
“光哥,麻煩你一件事,第一時間找一個精通手機解鎖的人,到時候,一定不能出亂子。”我一字一句。
“放心吧,小左,包在我身上。”阿光信心十足。
說完,他跟裴慶同時看向了我,“那……小左,什麽時候開始揪出那個内鬼啊?”
我緩緩出聲,“就現在,準備好了,立馬開始,我相信,曹峰,一定将最好的消息告訴給了那個内鬼,而那個内鬼,也肯定希望将青唐的最新消息傳達給曹峰,所以,今天晚上,那個内鬼,一定不會以任何的理由推掉這個臨時召開的會議,他,一定會出席……”
我始終相信,這個世界,沒有完美到天衣無縫的計劃,所以,那個内鬼,一定會脫掉他所有的僞裝,絕望無比的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