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擎,竟然被人給殺了。
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趙擎,這個一手遮天的趙王爺,竟然就這樣死在我的面前。
這怎麽可能?
可是,我看到的,卻是不争的事實,趙擎,短劍涅槃,被穿透的椅背,這所有的一切,都真實的不能再真實。
“趙叔叔……”
我嘴唇顫抖着,忐忑的喊了一聲,我期待趙擎能夠答應我一下,或者說,我看到的這一切,都隻不過是趙擎給我開的一個玩笑。
可是,這不是玩笑,這根本就是事實,趙擎,沒有回應我任何一句,他隻是這樣靜靜的趴在書桌上,一動不動。
我感覺身子還在不斷的顫抖,我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書桌,椅子的下面,流淌了一地的鮮血,将整個木制的地闆都弄的濕哒哒的,這些鮮血,已經流到了我的鞋子上,我本能的往後縮了一步,很快,地闆上,就出現了一個清晰無比的血腳印。
我幾乎是本能的前後左右的觀望。
整個書房的地闆,一片幹淨,整潔,整個地闆,似乎……似乎就隻有我這一個血腳印,而且,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趙擎死了,而整個現場的地闆上就隻有我一個人的血腳印,如果這個時候有人進來,那豈不是會将我當成殺人兇手?
猛然想到這一點,瞬間,我更加慌忙顫抖了起來。
我盯着地闆上的鮮血,鮮血,已經流的到處都是,尤其是書桌下面的位置,淌了一地,那場面,讓我整個人都開始全身冰涼。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從趙擎流到地上的血迹來看,他死亡,已經有一段時間,至少在我進來五六分鍾之前,這些鮮血就已經開始流的滿地都是。
而我,在接到短信之後,根本沒有絲毫的耽擱,就直接過來赴約。
從花園穿過涼亭,再到這間書房,也隻需要幾分鍾而已。
幾分鍾,可鮮血,已經在流淌了,難道說,在我收到那條短信的時候,趙擎,他……他就已經死了。
那這樣的話,那條短信,發給我的人,就不會是趙擎,而隻是用了趙擎的手機。
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爲了引我上鈎,然後,将殺害趙擎的罪名直接引到我的身上。
在趙家,在趙擎六十大壽的晚上,我,殺了趙擎。
這會是什麽後果?
我有些站不穩了,我感覺冷汗順着我的脊背拼命的往下流,我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混亂,似乎開始在朝着缺氧的狀況前進。
我猛的甩了甩腦袋,我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很清楚,我,已經走進了别人設下的陷阱,而且,是一個能讓我萬劫不複的死局,如果我想擺脫這一切,那麽,我就必須讓自己保持冷靜,充分的冷靜。
我慌忙的左顧右盼,四周的一切,都擺放的整整齊齊,整個書房,完全沒有一絲一毫打鬥的痕迹。
可趙擎,就這樣趴在書桌上,被人安靜的殺害了。
會是誰?是誰殺了他?又爲什麽一定要嫁禍給我?
而現在,我又該怎麽辦?
我努力的思索,我很想擺脫這種困境,可是,我越是這樣想,我就感覺自己的思緒越發的混亂不堪。
我,根本沒辦法找出出路。
我的身子再次顫動了一下,我慢慢的挪動着腳步,我鬼使神差的就往書房的門口走,我想逃出這個人間地獄一般的地方。
可是,就在我走到書房門口,剛準備踏出去的一刹那,我回頭一望,整個地闆上,整整齊齊一排我的血腳印,似乎……似乎比剛才的,還要來的觸目驚心。
我再次慌了,我想蹲下來擦拭,我本能的想掩蓋,可是,還沒等我做出一些掩蓋的動作,二樓的樓梯就響起了腳步聲。
人,有人來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我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的站在書房的門口。
“左先生!”
來人,是趙家的管家,一個老人,他端着一杯清茶,估計是給趙擎醒酒用的,他對着我打了一個招呼,然後,緩緩的走進了書房。
我看見他的腳步停住了,然後,他雙手在顫抖,他盯着地闆上的那排觸目驚心的血腳印,然後,我看見他慌了一般的來到了趙擎的身邊,緊接着,我看見那杯清茶摔在了地上,那老管家幾乎本能的轉過頭,然後,用一種驚恐無比的眼神看着我,“左揚,你……你殺了我們家王爺!”
“我沒有,我沒有!”
我本能的回答,然後,我非常的沖了過去,我拽着那老管家的衣領,我不知道我爲什麽會這樣做。
我明明很清楚,沖動,解決不了問題,而且,我現在的舉動,明明給人的感覺就是欲蓋彌彰,可是,我還是忍不住要這樣做。
我完全控制不了我自己。
我拽着那老管家,就跟瘋了一樣,就在這個時候,書房的外面,又響起了腳步聲,然後,書房的門口,出現了另外一個人,是段笑。
他表情冷峻,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突然就停住了腳步,然後,他同樣盯着地闆上的血腳印。
“左揚,他殺了王爺!”
那老管家嘶聲裂肺,絲毫不顧我的糾纏,大聲的就喊了一句。
我看見段笑的表情瞬間就變了,他擡起頭,幾乎本能的掃向了我,然後,他快步的沖到了趙擎的身邊,一看之下,他這才慢慢的擡起頭,他一字一句,“左揚,我義父對你恩重如山,今天,你竟然想加害于他,好,今天,我就讓你給他償命!”
段笑,猛的一拳就朝着我打了過來,我根本躲閃不及,我感覺耳背的位置嗡的一聲,我本能的放開了那個老管家。
他一把趴在趙擎的身上,然後,朝着外面的大聲的叫喊。
而段笑,卻是瘋狂的朝着我攻擊,段笑,是個練家子,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隻是幾個回合,我就被他死死的頂在了書架上,他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咬牙切齒,“左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被他掐住了咽喉,求生的欲.望讓我瞬間反抗了起來,我一把踹向了段笑,在他愣神退身之際,我身子一縮,猛然咬向了他的手腕。
段笑吃痛,我朝着他就撲了過去。
我所做的一切,完全就是自保,是想逃命。
我不甘就這樣變成殺人兇手,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太蹊跷了,趙擎的死亡,完全就是爲了我而設計的。
而且,從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迹來看,趙擎,一定死于熟人之手,如果我不能查出真兇,那麽,我就會徹徹底底的變成替罪羔羊,而且,就段笑跟趙擎之間的關系,他完全會在失手之下殺了我。
所以,我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必須讓自己活下來。
不過,我剛這樣想,段笑,又再次的撲了上來,我,也被他再次釘在了書架上,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腳步,十分的混亂。
看樣子,是有很多人在往樓上沖。
果然,書房的門被全部打開,我看見了張緩之,他是第一個沖進來的,緊接着,我又看見了肖岚,後面,跟着幾個賓客,還有趙穎兒,我還看見了跟在最後面的雪姐。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站在門口,然後,死死的盯着這書房裏面的一切。
“左揚,左揚殺了王爺!”
那老管家嘶聲裂肺,見到人來了,又一把癱在了書房的門口。
“爸!”
趙穎兒瘋了一般的沖到了趙擎的身邊。
而肖岚,則是直接昏倒在地。
段笑,陰冷的掐着我的咽喉,他的表情猙獰到了極點,“左揚,你殺我義父,我要你的命!”
說完,他将我猛的一推,我身子一個踉跄,撞掉了書架上的幾本書之後,直接就撞開了書架,然後掉進了裏面的那個小兵器庫。
趙穎兒趴在趙擎的身上,哭的梨花帶雨,其他人,都驚恐的站在門口,雪姐,更是拼命的捂住了嘴巴。
哭聲,喊聲,驚魂未定之聲,所有人,都将我當成了目标。
在段笑将我提起來的一刹那,我大喊出聲,“我沒有殺趙叔叔,我沒有!我是被冤枉的,有人冤枉我。”
“整個書房就隻有你的腳印,老管家也看見你一個人在這,不是你,是誰?左揚,我知道,我義父想将格格嫁給你,可你心裏,就隻有那個姓方的女人是不是?所以,你忤逆我義父,你現在翅膀硬了,又接下了天藍集團的浦江外灘工程,你有恃無恐了,你殺了我義父是不是?”
段笑,一字一句,這家夥,陰冷到了極點,話剛說完,他猛的将我一踹,在我的身體撞向旁邊兵器架的時候,他猛的又撲了過來,然後,一隻手掐着我的咽喉,一隻手瞬間拿起了武器架上的一把匕首,咬牙切齒,“左揚,殺我義父的那把刀,是你送的吧,送賀禮,你偏要送開了鋒的刀,這,還不能證明你禍心外露嗎?”
說完,他将匕首高高的揚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機,“左揚,去死吧!”
他直接朝着我的脖子就捅了過來。
我,幾乎都要閉目等死了,趙穎兒跟雪姐也同時大喊着我的名字。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已經到達趙擎身邊的張緩之如一陣風一般的沖了過來,他擋在段笑之前,一把扯過了我的身子,然後,将我死死的頂在了牆壁上,“左揚,你敢殺王爺,我要你的命!”
說完,他湊向了我,嘴巴裏面輕聲吐出一個字,“逃!”
話音剛落,他再次一扯我的身子,然後,一個轉身,一擊鞭腿,我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被他甩打到了兵器庫窗口的位置。
我瞬間明白了張緩之的用意,他這樣做,他在段笑的刀口扯我出來,目的,就是爲了讓我逃。
現在,局面很混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人證物證都有,我想解釋,也根本解釋不清,所以,我想洗清嫌疑,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行逃離。
想到此,我沒有絲毫的猶豫,我咬了咬牙,猛的推開身旁的木窗,然後,直接朝着窗戶下面就跳了下去……
逃,逃出劉家,隻有離開了,我,才可能有别的活路,否則,等待我的,就隻有一條路,那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