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麽事請,都講究一個真憑實據,沒有證據,就根本沒有說服力。
但此時此刻,我也隻能靠感覺,隻能靠猜了。
好在我手裏馬上就會有一個籌碼,我相信,周天一的生死,絕對會是丁勝最大的軟肋,他,總不可能看着自己斷子絕孫吧?
張緩之看了我好一會兒,最後,他皺起了眉頭,“左揚,按照你的分析,所有的一切,都對上了,而且,隻有這種将江海龍海全部擺上台面的籌碼,才有可能使得段笑铤而走險,否則,他絕對不敢出手殺王爺。”
我點點頭,“沒錯,雖然我手裏還沒有任何的證據,但是,我始終相信,劉家,在這一盤大棋當中,不是參與者,而隻可能是被利用的棋子,他們現在太想置我于死地了,所以,隻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就一定會拿我動手,其實,劉枭做出的部署也沒錯,劉家,現在相對于江海的其他勢力來講,他還是一家獨大的,以前,他不敢對江海動手,那是因爲有趙叔叔牽制他,而現在,趙叔叔死了,劉枭自然想拿下江海的掌控權,所以,他隻要殺了我,那麽,江海的整個同盟就相當于土崩瓦解了,換句話說,劉枭,他也是在趕時間,他想殺了我,然後部署他們劉家的計劃,所以,這個時候,不管誰給他提供我的消息,他都會直接派人前來,他很可能已經知道自己被利用,可是,卻依然如此,說白了,他就是在搶時間,如果他能夠搶在所有人面前殺了我,而他們劉家又不受損失的話,那他就賭赢了,可布局者的哪方,也同樣如此,他也是在賭,賭我跟劉家拼個你死我活,最後兩敗俱傷。”
張緩之點頭,“沒錯,就是如此。”
我再次出聲,“隻不過有一點讓我很奇怪,這個布局者,似乎将所有人的心思都算準了,段笑的心态不平,丁勝的貪婪成瘾,還有劉家的急功近利,他都拿捏的八.九不離十,這個人,對趙家,對丁勝,最劉家,甚至對于我們,都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可我始終猜不出來,這個人,到底是誰?”
張緩之也是一副苦思悶想的狀态,說道:“是啊,能夠如此了解江海龍海的勢力,能夠如此洞悉我們此時此刻狀态的家夥,他,到底是誰呢?”
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趙家人,除了段笑張緩之,沒人有這個能力,丁勝,更加不可能,至于劉家方面,劉家都被人利用成棋子了,自然也不可能是劉家人。
娘的,我感覺都要崩潰了。
坐在車内,又等了大概二十來分鍾,我的手機響了。
是黃牙打來的,說他已經到了石子路,問我在哪?
我說我跟張叔叔在車内,能看到你們,黃牙說好,挂斷電話之後,沒過一會兒,我就看見一輛車歪歪斜斜的駛來,到達加工廠的院落之後,我跟張緩之直接下車,剛到車前,車門就打開了。
黃牙率先下車,随即下來的則是黑牙跟大傻。
看來,黃牙這一次還是很小心很謹慎的,竟然連大傻的小弟都沒用,而直接動用了黑牙跟大傻這兩個最信任的人。
下車之後,大傻喊了我一聲,然後,直接打開後備箱,我看見周天一這個小混蛋五花大綁着,嘴巴裏面還塞了一直臭襪子,後備箱一打開,就死命的掙紮。
大傻看都不看,直接跟黑牙一起,将這個小子提了出來,周天一還在掙紮,大傻火了,直接沖過去就是一腳,然後,狠狠的罵了一句,“動,我動你大爺,信不信我現在就閹了你?媽的!”
說着話,大傻沒有絲毫的客氣,拽着繩子的一頭,直接将周天一拖進了加工廠的車間。
我跟張緩之也是快步進入,關上門,我們直接将周天一丢在地上,黃牙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将事情大緻的說了一下,然後,又說了一番我自己的分析,黃牙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想到是丁勝的問題,又踢了周天一一腳。
我打量了一番周天一,上次見他的時候,這個小王八蛋還是一頭的紅毛,而今天,則染成了一頭黃綠相間的發型了。
他的脖子上,有一個傷疤,那就是我造成的。
我一把扯掉了他嘴巴裏面的襪子,周天一頓時破口大罵,問我是誰,說自己他是誰嗎?
我冷冷的一笑,“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不過,你大概忘記我是誰了吧?”
周天一一愣,說道:“老子管你是誰?你要動我,我肯定讓你不得好死。”
“是嗎?”我蹲下身子,死死的盯着他,“你聽清楚了,第七會所,有一次,你差點被人給弄死了,你知道是誰下的手嗎?”
這小子,上次磕了藥,根本不記得我是誰。
見我這樣一問,周天一看向了我,他的表情有了一些變化,我笑了笑,“别猜了,我告訴你,那個人,就是我!”
我這話一出,周天一的身子猛的就是一顫。
這小子,直接被吓到了。
是啊,眼前的人,已經差點要了你一次命,難道還怕給你第二刀?
我緩緩的站了起來,然後,掏出了手機,我翻到了丁勝的号碼,撥打了過去。
電話通了,有彩鈴的聲音,很清脆。
大概響了五六下,手機才被接聽,裏面傳來了丁勝的聲音,“左揚老弟!”
“丁哥,是我!”
我一字一句。
丁勝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左揚老弟,你,你……”
“丁哥,不知道怎麽開口詢問對吧?是想問我在哪呢?還是問我爲什麽沒死?特别的失望,對不對?”
我咬牙切齒。
這個王八蛋,就他娘的不是個東西。
丁勝在電話那頭尴尬出聲,“左揚老弟,瞧你說的,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啊。”
“聽不懂?”我笑了笑,“丁哥,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就沒意思了,我告訴你,我差點被人殺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之前吧,有一群人沖進了加工廠的車間,然後,直接就是一通槍械掃射,還好,我左揚命大。”
“左揚老弟!”
丁勝,憋屈到了極點。
我再次出聲,“丁哥,别這樣叫我,我承受不起,真的,我隻想知道,我跟你約定的地點,怎麽别人就知道了,今天晚上,來這裏的,還不止一批人,而是兩批,丁哥,都到了這一步,你難道沒什麽要跟我解釋的嗎?”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過了大概半分鍾,才再次傳來了丁勝的聲音,“左揚,看來,已經沒辦法瞞你了。”
“當然,所以,你最好實話實說。”
我笑了笑。
“實話實說?”丁勝大大方方的笑了,“左揚,要怪,就怪你太過出類拔萃,要殺你的人太多,所以,我勉爲其難的就隻能參與那麽一下下。”
“參與?參與了多少?對方答應給你多少錢?”我問了一句。
“不是錢的問題。”丁勝顯得很随意。
“這麽說,那就是用江海龍海的整個勢力作爲籌碼了,是不是還有浦江外灘的工程啊?”我陰冷出聲。
丁勝被我這麽噎了一句,氣勢也一下子上來了,冷冷說道:“左揚,有些事情,你還真不能怪我,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人之常情,别人給出的價碼,實在讓我沒辦法拒絕啊。”
“是嗎?”我咬了咬牙,“那你的意思,是要一直跟他們合作,直到弄死我爲止了?”
“話,别說的那麽直接嘛,其實左揚老弟,你可以選擇逃的,何必一直糾結在江海呢?你真以爲你還能起死回生?”丁勝,緩緩出聲。
“丁哥,我告訴你,我不會逃,趙叔叔對我有恩,他的仇,我必須報,另外,江海,還有很多我關心同時也關心我的人,我走了,誰來保護他們呢?”
我拽緊了拳頭。
“左揚老弟,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丁勝笑了起來,“不過,木已成舟,現在江海龍海被人掌控已成定局,你真的認爲你能力挽狂瀾?”
“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能呢?”我反問了一句。
“哈哈!”丁勝大笑了起來,“那好,左揚老弟,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到底怎麽反敗爲勝。”
“怎麽?丁哥,準備挂電話了?”我調侃出聲。
“當然,我覺得咱們之間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丁勝再次笑了笑,“不過左揚老弟,如果你還想繼續跟我談的話,我也不介意再跟你聊一會兒。”
“丁哥,我跟你之間,現在已經沒什麽好聊的了,不過,有個人,他很想跟你聊一聊!”
說着話,我将手機放到周天一的嘴邊,黃牙會意,直接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周天一的臉上,周天一一聲慘叫,大傻,又狠狠的踹了一腳,這一下,這個小王八蛋的聲音叫的更歡了。
“丁哥,聽到了嗎?這聲音,是不是很熟悉?”
我笑了起來,電話那頭的丁勝一下子就慌了,他趕緊出聲,“左揚,你……你想幹什麽?你把小天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我戲谑出聲,“不過,丁哥,如果你老是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的話,我保不準就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你知道的,現在的我,已經被逼到絕境了,所以,我可不介意拉上一兩個墊背的,丁哥,别怪我沒提醒你,到時候,如果你斷子絕孫,那可怪不得我。”
說完,我猛的一把挂斷了電話。
黃牙跟大傻一下子就愣住了,都直勾勾的看着我。
那意思仿佛在問,不需要跟丁勝繼續往下談嗎?就挂電話?
我咬了咬牙,晃了晃手機,還沒過兩秒鍾,我的手機就清脆的響了起來。
是丁勝的電話。
這個貪婪成瘾的家夥,我,果然戳中他的軟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