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腦子都呆了，原來這女的還不是他馬子，是廠裏賣的。我又想着保護費的事情，不想讓他發現我，所以就站在堂嫂的後面想避開他的視線。

但哪裏知道，劉一波敏銳的眼神，立馬看見了我，本來生氣的模樣，突然嘴角忽然一抹怪笑，飚着香煙朝着我們這塊走來，嘴裏還喊着堂嫂。

堂嫂頓了頓，臉發燙的通紅，我們停下，我看他朝着我們這邊走來，還以爲他是準備找我提保護費的事情，但哪裏知道他突然對堂嫂說，晚上陪他出去睡覺，問多少錢一晚？

堂嫂當時就生氣了，估摸是覺得我在場吧，罵了劉一波兩句，而我站在邊上也生氣的不行，本來我就對他沒好感，而且在宿舍裏還處處欺負我，現在又當着我的面，說這樣侮辱我堂嫂的話，我怎麽能人受得了呢？

我一把攔在堂嫂的面前，上去指着劉一波罵了一句，說你有病是吧？想出去嫖，你找雞去？找我堂嫂做什麽？

劉一波當即就火了，伸手上來狠狠的推了我一下，嘴裏不耐煩的罵我滾一邊去，保護費的事情還沒落實，回宿舍再說。

我一肚子火，這厮太欺負人了！

接着他将目光又瞅着我堂嫂，眼神戲謬，嘴裏不幹不淨的說：你們這些破“車”在我面前别裝清高，不知道被多少人給上過，還在這裏裝矜持。說完就過去拉住堂嫂的手，使勁的往廠區外面拉扯。

堂嫂反抗了幾下，幽怨的眼神望着我，看着劉一波這麽對堂嫂，之前積累在心裏的怒氣再也忍受不了，于是沖了上去，從背後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他沒站穩，整個人前傾趴地，還沒等他站起身，堂嫂拉着我的手就跑了，估摸也是知道劉一波人高馬大，不好對付。

還好夜色很深，我跟堂嫂在前面跑，劉一波追了一段路，嘴裏在不停的叫罵，最後估摸是剛才摔在地上，大腿破了皮，有點生疼所以停下，喊着我的名字，讓我等着！我跟堂嫂跑到食堂那塊才停下。

當我冷靜下來，堂嫂站在我身邊，我不是傻子，剛才劉一波說的話我都聽在耳裏，其實從堂嫂昨天進我們宿舍，劉一波說她貴了一點我就開始有所懷疑了，因爲堂嫂半年存三萬，光靠電子廠打工根本不可能有這麽多的收入，所以我問她：“堂嫂，剛才劉一波對你說那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堂嫂眼神裏的委屈，不安，也沒回我，看着她那副表情，我心裏很不好受，就一直追問她，拽着他的手，質問她以前是不是跟劉一波上過床？

堂嫂咬着嘴唇說沒。我再次強調了一遍真沒？堂嫂不假思索搖了搖頭。我相信她，因爲這個時候她不會騙我。

當然盡管堂嫂沒跟劉一波發生關系，但我總能預感到什麽，我拉着堂嫂的手就進了食堂邊上的樓梯，那邊人不多，我們過去找了個坡坐下，我從袋裏掏出一包香煙，點了一根，狠狠的扒了一口，開門見山的問她：“堂嫂，我年紀也不小了，其實我心裏都明白，你是不是在廠區做那種事情？”

堂嫂頓了頓，臉色瞬間慘白，接着，她一句話都沒說，我看她臉上的表情，基本确信我内心所想，頓時氣焰就上來了，之前她跟林大彪的事情我已經在意，并且也做了讓步不去說，但現在她居然爲了錢在廠區賣身！

我脾氣上來，指着堂嫂就了沖了一句：“這事情要是傳到老家，你怎麽面對大娘，面對我堂哥啊？”

這話把堂嫂給問傻了，她嘴角動了幾下，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又憋了回去，眼淚從眼眶裏滑落，幾滴淚水瞬間模糊了臉頰，她說：“小龍，其實我這麽做也是沒辦法，那麽多的賭債我怎麽還？每次回家林大彪總是會拿着賭債騷擾我，我之所以這樣也是逼不得已，我知道自己虧欠大娘，但你堂哥這樣的人，真的值得我的感情付出嗎？我對你堂哥已經死心了。”

堂嫂邊哭，邊跟我說了這番話，說完就伸手撲在大腿上，頭埋在上面大聲的哭泣着，我整個人都蒙了，因爲我确定了自己一直擔心的事實，堂嫂确實是在廠區裏賣身的廠妹！

我呆呆的坐在她身邊，腦子亂成一團，我知道堂嫂的不容易，也能理解她想賺錢的動機，她是一個性格很好，很顧家的女人，在大娘跟我同村的人眼裏來看，她是一個非常賢惠的媳婦，堂哥跑路大半年沒有消息，堂嫂非但沒有離開大娘的家，還一個人背井離鄉跑到廣州這邊賺錢幫堂哥還債。

但這事情萬一被傳了出去，讓老家的人知道了，以後她還怎麽做人？大娘又是一個最要面子的人！

堂嫂哭了一陣，我也沒安慰一句，可能骨子裏還是有點介意吧，後來她起來，抹了抹眼淚，一句話沒和我說，回了宿舍。

黑夜裏我情緒差到極點，想着之前跟她發生的種種事情，在我心裏堂嫂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女人，而現在她居然做了這樣令人羞恥的事，心裏一時間沒辦法接受。

在食堂邊上來回踱步，一直等到十一點半，一想到劉一波的臉，心中怒火中燒，從昨天來廠區，他先是昨晚掐了我的脖子，早上又找我要保護費，晚上又對堂嫂做出這麽過分的事情！

連續扒了幾根香煙，我握緊拳頭，嘴裏罵了兩句，低着頭朝着自己宿舍走去，在宿舍樓底下找了一塊青磚，拾起來放在背後，徑直走了進去。

上樓的過程中，我尋思着自己要是硬碰硬，肯定打不過他，而且自己現在回去，他肯定已經在宿舍裏準備搞我！我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走過這一關，也許今晚回去，第二天我就會躺在醫院！

但我顧忌不了那麽多，爲了我堂嫂，爲了以後能在廠區上班不受欺辱，我不能軟弱！

我不能因爲劉一波在廠區呆的時間長，有實力，我就怕事！

張雲龍，你行的！我内心一遍遍的給自己打氣。

走到自己宿舍門口，門是虛掩的，裏面還有燈光，我站在門口停了一下，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我想着進入後會是什麽場面，我手裏的青磚到底能不能一下就幹趴劉一波？

一系列的問題反複在自己的腦子裏出現，最後腦子一股血沖上來，我上來就對着宿舍門踹了一腳，然後大聲罵了六個字：劉一波，草泥馬！！！

這一聲粗吼，門被踹開，宿舍裏的人一個個目瞪口呆的盯着我，我從外面走了進來，劉一波穿着小褲衩，坐在我床位上正洗腳，他兇狠的盯着我，站了起來，指着我：卧槽，你個小比崽子是想找死，來啊，老子正想着晚上弄死你呢，草！

說完，他腳都沒擦，直接穿着拖鞋，朝着我這邊快步走來，二話沒說，上來一把拽住我的頭發，往牆壁上一靠，我頭轟的一聲，腦子都麻了，他大吼着：你來啊，剛才不是牛逼嗎？你搞老子啊？草，想跟我搞，今兒個讓你嘗嘗死的感覺！

剛開始我還有些後怕，磚頭握在手裏很緊張，畢竟以前打架我可從來沒真用磚頭拍過人，想着自己如果真的拍了，會不會拍死人？所以磚頭一直被右手拿着，放在身子後面。

可劉一波諷刺我之後，又開始罵我堂嫂，說我堂嫂不要臉，髒比一個，在工廠裏都被人給搞爛了！還在她面前裝清高之類的話！我一聽這話，一股熱血往腦子裏直竄，一直壓抑在内心深處的仇恨一下爆發出來！

我嘶啞的喉嚨沖着他噴了一句：劉一波，老子幹你媽！！！

話音剛落，我抄起青磚，一磚頭沖着他腦殼就砸了上去，轟隆一聲，隻聽見一聲慘叫，震破宿舍的平靜，我手上的青磚也斷成兩截，血液從劉一波的頭上往下流淌，模糊了他的臉。

看到那一幕我人也吓傻了，以前在學校裏讀書的時候從來都沒把人打成現在這個樣子，現在是我出入社會，在工廠上班的第一天，就把人給開瓢了！

劉一波咆叫一聲，雙手捂着頭，血不停從手指縫裏流出來，蹲在地上，面色蒼白，看着他那副模樣我心裏突然感覺特爽。

他看着血液不停的從頭顱滲出，血液滴答滴答滴落一地，宿舍其他四個人也吓得不輕，都站起身看着我們這邊。

而劉一波作爲宿舍老大，之前其他四個舍友都是跟着他後面混的，所以劉一波被開瓢還不忘命令其他四個人上，讓他們搞我！

在這個時候我知道自己沒退路，在他們四個沒沖上來前，我一個大腳踹趴劉一波，然後縱身一躍，坐在他的身上，從地上拿起青磚有對着他的頭上砸了一次！、

血流的更兇了，在第二磚頭砸下去的時候，其他四個人都吓得連連後退，不敢上前。

我知道後面我肯定不能對着他頭砸，如果再這樣砸，估計會鬧出人命，這樣的場面已經産生足夠強的威懾力，所以我改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就跟昨晚上他掐我一模一樣。

劉一波有點喘息不過，兩個爪子來回在地上抓着，聲音變得特低沉，說：張雲龍，我草泥馬的，快點松手，不然我一定讓你雙倍償還！

卧槽，看他還這麽嘴硬，老子腦子熱血又竄上來，我從邊上拿起搬磚，對着他的後背又掄了好幾下，這下可把他給整服了，嘴裏連聲喊着救命，救命……讓我不要砸了，之後甚至還喊我龍哥，不要再砸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我……

講真，聽到劉一波喊我龍哥的時候我是完全沒預想到的，想着他在廠區混了好幾年，而且在外也是名聲響當當的廠區老大哥，現在居然喊我龍哥！

沒想到這小子也是一個欺軟怕硬的家夥，心裏忍了那麽長時間，現在把他整成這幅模樣，心裏還是有點得意的，于是我拿着磚頭，指着劉一波。

“想我放了你，也行，喊我爹！”我指着劉一波，吼了一句。

劉一波臉憋得通紅，宿舍其他四個人都不敢言語，隻是将目光看着我們這邊，估計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吧。劉一波憋了很長時間，嘴角蠢蠢欲動，好幾次都快喊出來了，但礙于自己的顔面，最後還是忍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