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大娘的話,我心裏很不舒服,覺得堂哥真是個畜生,本來在老家賭博欠了二十幾萬的高利貸跑路也就算了,現在跑路在外面,還是狗改不了吃屎,借高利貸再賭。
本來我還覺得堂哥怎麽突然就跟家裏人聯系,原來就是在外面撐不下去,再想到家人!
一想着堂哥做的這些事情,我真是覺得這個男人無可救藥,完全沒有一個男子漢的擔當!
我說:“大娘,你現在說話還這麽護着你兒子,難道你真沒想過堂哥爲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地步嗎?”
大娘哭着嗓子說:“可是我有什麽辦法?家裏就這麽一個兒子,我跟你大爹也沒什麽文化水平,能怎麽辦?他現在都成了這個樣子,我可怎麽辦喲!”
說完,大娘在電話裏哭了起來,邊哭還邊跟我傾訴早上高利貸給他打電話,說如果今天看不到錢,就不永遠看不見人。
我陷入沉思。
說真的,如果因爲大娘,不是我堂哥,換成任何一個男人,這樣無可救藥的惡徒,我是不可能幫的。
那一刻,我想着外面正在流淚的堂嫂,想着她在外面做出的犧牲,甚至做廠妹來給堂哥還債,一想起這些往事,心裏突然越來越憐惜起她來。
可怎麽辦呢?現在情況已經發生了,大娘都這麽說了,我總不可能不幫吧?
猶豫很長時間,我開口問我堂嫂:“那個高利貸的電話多少,叫什麽名字啊?”
大娘說:“具體叫啥我也不知道,前幾天你堂哥也提起過,好像叫什麽老虎的,我一會兒把早上那個打電話給我的人号碼發給你。”
我說:‘行,你馬上把電話發給我,還有你現在了解清楚堂哥現在在廣州哪家服裝廠打工嗎?“
大娘毫不猶豫的說知道:“永興服裝廠,在廣州高新區那邊,放高利貸的在那一塊應該有點能力,小龍啊,大娘現在真是沒辦法了噢,你要是能幫到你堂哥的,一定要幫他啊,千萬不要讓他出事,就當大娘求你了,好不?我就這麽一個兒子。”
就這麽一個兒子,這句話在大娘的嘴裏至少重複了好幾遍!我聽得心裏很不舒服,也可憐天下父母心,想着堂哥也真夠窩囊、沒良心,有這樣的父母,還娶了一個這麽漂亮賢惠的老婆,居然會沾染上賭博這樣的惡習。
我說:“行了,大娘你先别說了,挂了電話你把号碼趕緊發到我手機上來,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大娘說好,就把電話給挂了。
我從卧室陽台走到客廳,堂嫂正坐在沙發上,眼眶通紅。
估計她也是聽到我跟大娘之間的對話了,說:“小龍,你就讓你堂哥自生自滅吧,這樣的男人,我還能靠他什麽?”
看着堂嫂激動的模樣,我上去安慰了兩句,說:“嫂子,你也不要這樣說,畢竟現在問題出來了,堂哥現在被高利貸給挾持着,不管咋樣,我還是希望他沒事。”
堂嫂聽了我的話後,獨自抹着眼淚,一句話沒吭聲。
我坐在沙發上,等了沒幾分鍾,堂嫂那邊短信就過來了,發了一個手機号碼,我第一時間撥通。
電話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不和氣,“誰啊?”
我說:“我是張雲峰的堂弟張雲龍!"
對方聽後,冷笑一聲,說:“行,你堂哥在我這裏拿了三萬塊錢的高利貸,現在人在我手裏,怎麽?錢準備好了嗎?”
我說:“錢不是問題,他人在哪裏?”
對方說:“這個你放心,我老虎做高利貸這行十幾年,在廣州這一帶也算是有頭有臉,隻要錢到位,人我保證不會出任何事情,如果錢不到,那後果我可不敢保證了。”
“行,我現在人在廣州,你發個位置給我,我下午就過去。”我說道。
老虎說:“行,高新區北河路26号宏圖小額貸款公司,我在二樓。”
跟老虎打完電話後,我跟堂嫂在沙發上坐了會兒,堂嫂直勾勾的盯着我,問:‘小龍,你真的打算去嗎?“
我說:“不去能怎麽辦?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堂嫂歎了一口氣,說:“可是救了,怎麽辦呢?你堂哥以後怎麽辦?”
我明白堂嫂的擔憂,估計是怕堂哥影響了我們兩個人的同居生活。
我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堂嫂一直糾結,坐在我邊上,臉色蒼白,不是太好。
中午,我帶着堂嫂在廠區外面的小餐館弄了點吃的,吃飯的時候我給劉軍跟勾毛都打了電話,詢問了下老虎的情況。
因爲像他們做高利貸這行的,堂哥借了三萬塊錢,到時候肯定不止找我要這麽多,利滾利也沒個數字,所以就找他們詢問了點底細。
劉軍倒不是很了解,因爲老虎不是我們這個區的黑社會,沒什麽瓜葛,倒是勾毛了解一點,我一提到老虎的名字,勾毛就問我怎麽問起他來了?
我說我堂哥在廣州借了他高利貸,現在人在他手上。
勾毛說:“龍哥,這事情你可得小心一點了,這個老虎做事心狠手辣在那一帶出了名的,而且有點關系背景,他身上還有幾件命案,都是欠錢不還,最後他找人做了,因爲有關系,所以他一點事都沒有。”
我了解了老虎背景後,勾毛問我:“要不要我帶點兄弟過去,跟你一起,我擔心你一個人,對付不了老虎。”
我想着也行,多帶點兄弟,到時候跟老虎談的時候也能平衡一點。
于是跟堂嫂吃完午飯後,我們在昌盛電子廠門口等了會兒,劉軍跟勾毛帶着十幾個小弟,拉了兩個面包車的人過來。
正在我們要出發的時候,突然堂嫂停下腳步,跟我說:“小龍,我不去,你去吧,我不想看見你堂哥,先回出租房了。”
堂嫂說話的語氣很決絕,我能看出她對我堂哥是真沒有愛了,可能這就是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極度失望吧。
堂嫂說不去,我也沒怎麽好強迫,就沒管她,上車後,帶着兄弟一起前往宏圖小額貸款。
車子在貸款公司門口停下,公司也就兩個小門面,兩層樓,裏面也沒什麽人,位置也不是很好,很偏僻的地段,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到貸款,之後我才發現這麽小的地方,能産生那麽高的利潤,而且基本上沒什麽成本可言。
我站在最中間,劉軍跟勾毛一邊一個,上了二樓。
此刻老虎正坐在沙發上,在對着茶具飲茶,看着我來了,後面還跟着十幾個小弟,看着這個架勢,老虎心裏自然也清楚,從面貌長相,還有我手下那幫小弟胳膊上都是紋身,就猜測到我是道上混的。
一個助理從一樓跟着上二樓,在老虎耳邊說着什麽。
“你就是上午打電話的那個人?張雲峰的表弟張雲龍?”老虎眼神一慫,朝我看着。
我說是,我堂哥呢?
老虎朝着助理掃了一眼,助理就拿着手機打了個電話,沒幾分鍾,幾個猛漢就扛着我堂哥從二樓的一個小單間裏面走了出來,堂哥臉上還有傷,很顯然被老虎找人給教訓了。
堂哥看着我來了,眼神一下亮了起來,直接跑到我身後,喊着我名字,小龍,你怎麽來了!
我沒理會堂哥。
而是徑直在老虎面前坐下。從包裏掏出三疊鈔票,放在桌面上。
老虎掃了一眼桌面上的現金,拿起來點了一下,然後邪笑着,“我說你拿三萬塊錢,現在就想把人給領走?他在我這邊借了三萬,整整三個月,現在利滾利,按照當初的約定,現在你必須還要付上三萬的利息,才成!"
三個月,利滾利,收三萬利息!
特碼!
“沒搞錯吧?虎哥,你這麽玩,怕是不合适吧?三個月,你就翻了一倍!”我剛開始還和氣的回了句。
老虎一聽,眼神朝着我身後打量一番。
“在我老虎這借錢就這規矩!”老虎喝了口茶水。
估計看我這邊帶了不少人過來,老虎眼神掃了一眼,從二樓其他幾個房間陸續出來一幫人,大概也有十幾個的樣子,将二樓都圍滿了。
“我說虎哥,你确定要三萬,是不是?”我強調了一遍。
老虎一口咬定,“三萬一分不得少,少一分,我就不在這個道上混了。”
我盯着老虎看了許久,劉軍這個時候上來說:“我說虎哥,都一個道上混的,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我們龍哥今天親自過來,你這麽做未免有些不給面子吧?”
老虎冷笑一聲,問了句:“聽你這口氣,呵呵,你們是混哪的?“
劉軍說:“雲龍幫。”
老虎似乎也略有耳聞,說了兩句,不過還是沒給面子,估計在他眼裏,我們成不了什麽氣候,說:“不管你們是不是道上的,我虎哥做這行也那麽多年,今天我也是給足了你們面子,找你們要三萬的利息,換成别人,估計還不止這個價呢。”
我瞧着老虎這幅嘴臉,再看着堂哥那頹廢樣,心裏也就沒想着跟老虎發生過節,我從包裏再次掏出三萬塊,放在老虎面前的茶座上。
“行,虎哥,既然你都這麽說,這利息我給你付了,不過醜話我可說在前頭,這錢遲早有一天你會完好無損的送到我跟前!"
我把錢放下後,轉身喊着劉軍跟勾毛下樓,堂哥快步跟在我身後。
老虎盯着我們一大幫人,心裏也有所顧忌,立馬派助理對我們調查了解一番。
這次跟老虎接觸,也算是結下梁子,這家夥不給我面子,遲早有一天我肯定讓他償還。
那一刻,我也開始有了做貸款的想法……畢竟是暴利啊,一本萬利的事情,如果做起來的話,我們能在短時間内積攢資本,到時候再擴展版圖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