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當家的回來了，屋子裏面的門打開了，趙傻子的娘探出了個腦袋，衣衫褴褛怕是也吓得不輕，哀嚎着趙鐵栓的名字，卻又不敢出來，看來是對外面的環境很恐懼。

奶奶看了眼院子裏面這些動物的屍體，眼中閃過不忍的神色，“罪過！”

奶奶是個心善的人，如果不是我在家的話，連肉都是不吃的，看着這麽多的動物橫死當場心中當然會不落忍。

“先進去吧。”歎了一口氣，奶奶往屋子裏面走，趙鐵栓就跟太後身邊的跟班太監似的，将奶奶讓了進去。

到了屋子裏，趙家媳婦兒早就把傻兒子帶到了自己的屋裏，傻兒子相比之下到是淡定了好多，有說有笑的坐在電視機旁。

相比下媳婦兒的臉色比起趙鐵栓好不了多少，蒼白一片哆哆嗦嗦。

奶奶坐了下來，也不說話，靜默着不知在想什麽東西，我跟着奶奶坐在身邊，趙家夫妻坐在旁邊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個，是怕的不行，也生怕耽擱了奶奶考慮事情。

良久，奶奶歎了一口氣，對着趙家夫妻說道：“這是讓你們家滿門滅絕，雞犬不留隻是個警告而已，等着頭七一到，天師下凡也救不了你們啊！”

光是這一句話，差點沒讓趙鐵栓夫婦背過氣去，當時就跪下來，對着奶奶是又磕又拜，連聲道錢不是問題，隻要您肯出手隻要您說個數，咱就算砸鍋賣鐵也跟您湊齊了。

奶奶擺了擺手，輕聲道：“不是錢的事兒，你們這件事做得委實有些不對，别說其他的，我就問問你們家媳婦兒到底是怎麽死的！”

我心裏面一緊，盡管心裏面知道着越南的新媳婦兒死的有點詭異，但是當奶奶兀自說出來的時候，心裏面還如同漏跳了一拍，這新媳婦兒死的還真有蹊跷！

趙鐵栓夫妻神色也變了，過了良久，趙鐵栓就跟洩了氣的皮球一般說道：“太太您也知道，我家兒子傻，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娶了媳婦兒以後她肚子就是半點不見動靜兒，兒子都這樣了，看也看不好，我們就指望着下一代了，最後逼得沒辦法才動了歪心思！”

說着趙鐵栓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那天晚上，我就尋思着找個親戚來借個種，好賴讓家裏面有個後，本來想着李紅該不會有什麽意見，結果事到臨頭，李紅反抗的激烈，當晚甚至事兒都沒有辦，直接把人轟了出來，當時，這事兒就算先撂下了，可沒成想第二天李紅直接就給死了！”

趙鐵栓的媳婦兒，牢牢的抓住自己老公的胳膊，使勁兒的點頭。

我現在才知道什麽叫做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雖說村子裏面信息閉塞，但是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等愚昧之舉，說小了這叫做逼良爲娼！說大了這就叫做草菅人命！

我都能夠想象，面對未知的環境李紅心中安全感本就不夠，這下子倒好一個陌生的男子還要來強占自己，家裏面的“父母”不但視而不見，反而爲虎作伥！

更加心生絕望，再這樣的環境下死去，定然是怨恨滿腹，死之後還被葬在那荒山野地，更加是死不瞑目，這事兒放誰身上也得化成厲鬼！

現在知道事情大了知道求饒了，早他麽幹什麽去！

說實在的要不是看着鄉裏鄉親多少是條人命的份兒上，當初我真就想拉着奶奶離開這個地方，任着兩個人渣自生自滅！都他娘的什麽玩意兒！

事到如此，哪兩個人盯着奶奶，眼中求生意志不加掩飾。

奶奶眉頭皺起在思量着這事兒到底怎麽辦，就在這個時候，趙傻子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喜的聲音，叫道，“媳婦兒來喽！媳婦兒來喽！”

這一突兀的叫聲可算把在場的人心都給喊了出來，趙鐵栓站起來拿着手邊的煙灰缸就砸了過去，“在他娘給老子放屁！”

煙灰缸砸在了傻兒子的腿上，一下子給趙傻子就打哭了，一邊哭還一邊委屈的叫道，“本來就來了！本來就來了！”

這話一落，本來緊掩住的門“吱拗~”一聲緩緩地打了開來，趙鐵栓的媳婦兒膽小當即就跳了起來，站在沙發上沖着門口發出尖利的叫聲。

趙鐵栓也臉白了起來，本能的找着手邊的東西。

我下意識的就往奶奶身上靠，我還害怕呢！都說傻子雖然人傻，但也因爲如此還保持着一片清明赤子心，所以能夠看見旁人看不見的東西，雖說已經快要天亮了，但是誰知道着戾氣沖天的東西會不會白天沖進來。

奶奶渾濁的眼睛盯着微微打開的一條門縫，神色凝重。

并沒有别的東西進來，率先進來的卻是一條黃色的貓腿，進來的赫然是一條黃白相間的一隻老貓。

瞬間趙鐵栓和他媳婦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但是我卻盯着這一隻貓本能的感覺到皮膚上一陣發冷，汗毛根根聳立。

趙鐵栓将東西放下回過頭來對着奶奶說道：“沒别的事兒，家裏面養的一隻老貓，晚上出去晃蕩，倒還保了一條老命。”

“我這就給它轟出去！”

說着就朝那隻老貓就走了過去，誰知道剛剛起身，就被奶奶叫住了，“别過去！”

這一聲無可置疑，當即趙鐵栓的身體就僵在了半空之中。

奶奶盯着老貓，也很緊張，坐在奶奶身邊自然感受到奶奶此時的感情，緊張，沒錯奶奶就是在緊張！

在對這一隻看似人畜無害的老貓緊張。

“天色将明，不歸陰府，意将何爲？”奶奶微微張口，竟然對着眼前發了話。

老貓神色自如，但是仔細看的話，就可以看見老貓的貓爪上全是紅澄澄的血液，踏進屋子裏來，貓爪子在地闆上印除了一個個紅色的梅花印，一雙貓眼半睜半眯，在我們幾個人眼前來回踱步。

最後盯住了趙鐵栓夫妻二人，平靜的貓臉伴随着一聲凄厲的貓叫，整個嘴扯出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或許在人們的印象當中，寵物貓笑，都是那種憨态可掬的樣子，可是眼前的老貓可不是這樣子，那笑容堪稱猙獰，牙上似乎還在滴落鮮血，而這貓竟然在對着趙鐵栓夫婦露出一個滲人的笑容！

雖然這笑容不是對我，但是我在一旁瞅的是真真切切，那老貓确實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