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很喧鬧的食堂，一下子因爲那個男人平淡的聲音變的安靜下來。
無論是品管部的人，還是總經辦的人，臉色都像陳斌一樣變了，變的吃驚，顯然沒想到他居然會站出來說話。
終于，有人開始悶頭吃盤子裏的菜，也有人，一下子吃好了中飯，端起菜盤起身離開……越來越多的人離開，準确地說，是離開那個男人的視線。擁擠的二樓食堂，正逐漸開始變得空曠。
驚訝，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個站出來爲我說話的人。唐榮傑，這是第二次見到他了。
第一次，是在工廠的天台上。
紅發也顯得有些愣，用手臂撞了撞我，問，“進出口的老大，你認識啊？”
茫然，我下意識搖了搖頭。就眼神古怪的看着我，紅發像第一次認識我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說，“林傑，我感覺你要發達了。苟富貴，勿相忘！”
嗎比的，聽着紅發認真的話，我又有些不開心了，就問，“你罵誰是狗？”
“你啊。”紅發眨了眨可愛的大眼睛說。
“草你嗎！”我想了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後才把目光看向那邊的陳斌。陳斌，臉色已經變的蒼白，額頭，正漸漸分泌出汗水。
和上次見的一樣，唐榮傑依舊是一身黑色正裝，手裏帶着一串菩提珠，正微笑的看着面色蒼白的陳斌，“朋友，你罵我？”
“沒有，我沒罵你，我在罵林傑……”唐榮傑輕輕拍了陳斌的肩膀，居然拍的他直接坐到了地上。
“哦，罵林傑。你叫林傑是嗎？”笑了，唐榮傑滿臉笑意的回過頭看着我問。
“恩……”和他不熟，我點了點頭。
“陳主任，哪個車間的？”看着陳斌，唐榮傑問。
“四……四車間的。”陳斌臉色蒼白的回答，說話都說不清。
“哦。”唐榮傑點了點頭，又想了想說，“四車間的主人不是秦岚秦主任嗎？怎麽，變陳主任了？”
“這……”聽了唐榮傑的話，陳斌和樸松松的臉色變的十分難看，表情像吃了豬食物一樣。
“唐工，秦主任好像要辭職了，他裝逼呢。”坐在唐榮傑身邊一起吃飯的一個人這時輕輕說了一句。
“哦？”聽了那人的話，唐榮傑的表情頓時變的古怪，“陳主任，秦主任還沒走，你就打算謀權篡位了？”
“哪有的事，一切服從上面安排！”
臉色難看着，陳斌身體站的筆挺，就差敬禮了。
“呵呵，這裏是二樓，領導吃飯的地方。”對陳斌的态度很滿意，唐榮傑笑了，笑着，他跺了跺地上的地闆說。
“明白，明白……”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陳斌立刻端起餐盤連滾帶爬的離開，一旁的樸松松見狀，也是照樣離開。
“可以吃飯了。”轉過身，唐榮傑微笑着看我，跟我說。
“哦……謝謝。”還傻傻的愣着，我對前前後後的事情還不明所以。
和紅發雞腿端着菜盤坐下，我看着餐盤裏好吃的菜發呆。
“你們先吃吧，我吃完了。”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唐榮傑和那個同樣也是進出口的朋友走了。
而我，還在發愣，沒想到唐榮傑居然會出面幫我，更沒想到，唐榮傑轉身的一瞬間，居然對我露出了那種隻有我們才明白的猥瑣笑容。我突然發現一個問題，我和他……或許真的是同道中人……
他有戀·物癖，而我，則是喜歡女人的腳……
想着，我不僅沒有那種無地自容了，還隐隐的有些開心。
“喂，林傑！”呵呵傻笑，我突然看到有人在叫我，還有一隻白皙的小手在我面前晃，我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怎麽了？”看着面前的紅發，我的目光顯得有些茫然。
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下，紅發的表情顯得有些激動，“林傑，你快告訴我，你和唐工是怎麽認識的？你去問問……進出口還缺人嗎？”
“怎麽認識的……”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我總不能說是因爲女人的貼身衣服和絲襪認識的吧？隻能繼續裝傻，“我不認識他啊……”
“那就奇怪了，你不認識他，他卻認識你，憑什麽？”紅發連飯也不想吃了，就盯着我看。
“可能真覺得我好看。”我小小的誇自己了一下。
“滾你嗎！”紅發就一臉的嫌棄，“眼睛這麽小還敢說自己好看？要我說，就是唐工眼瞎！”
“草你嗎！”
吃完了飯，我和紅發走下了二樓，下樓的時候，紅發就拉拉我的衣服，輕聲跟我說，“林傑，那些職位比我們大的領導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诶……”
驚訝，我也看了他們一眼，果然發現他們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樣，我和享受他們這種敬畏的眼光，好像我是他們大哥似的。
但我知道，這是唐工爲我出頭的結果。因爲他，其他人才會敬畏我，如果他沒有給我出頭，打臉打回去，他們隻會更不屑的看着我。
這很現實，工廠，就是一個大染缸，人分三六九等，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而我這個蝦米，隻是抱上了唐榮傑這個大魚……
狐假虎威終究不是正道，我想，我得借助這個機會一步一步向上爬才行。
紅發好像很想去進出口部門的，聽說那裏美女如雲，是公司裏最多的一個部門。上至三四十歲的熟女少婦，下到二十出頭的剛畢業的學生妹，應有盡有。
而且那個部門似乎隻招女人。如果去了，就是去了女兒國。但凡事都有兩面性，紅發，她隻看到了好的一面，沒有看到壞的一面。
從小就在碰瓷、詐騙、社會的陰暗面長大的我，一眼就看穿了這個部門的本質。
進出口負責的是電池公司對海外市場的開拓，會第一時間接待各國各地的客戶，客人難免多了，就有一些客人有那方面的要求……
進出口養這麽多豔麗的女人幹嘛？這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其實這個社會很公平，到處都是交易，錢權交易，錢錢交易，錢肉交易。進出口部門，說好聽點是海外部，說難聽點，就是……
點了一根煙，我在更衣室坐了一會兒，就進了車間上班。上午的我和下午的我截然不同，柔姐問我怎麽了我也會笑臉相迎。
今天車間的聲音有些大，因爲車間一些員工或許都得到了風聲，秦岚要辭職了。
秦岚這個車間主任雖然來的不光彩，但她是有這個能力的，曆來賞罰分明，而且還是個大美女，現在要辭職了，員工們自然不開心了。
一個下午的氣氛都沉悶，我們四車間，一下子成了最動蕩的一個車間，人心惶惶。
而秦岚一天也沒在辦公室，不知道到哪裏去了。員工離職手續是在總經辦的，下了班，我想了想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總經辦，看看會不會聽到什麽風聲。
總經辦在辦公樓的五樓，走樓梯很麻煩，我就乘了電梯。結果發現跟我一起進電梯的還有一個穿着職業裝有些可愛的女生。
電梯裏就我們倆人，我們誰也不說話，就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看了三秒，我就把視線轉移到她的腿上去了。
我這個人看人有個習慣，先看腿，在看腳，之後是鞋子，人家都穿着肉色或者黑色的職業絲襪，看起來正式，而她卻穿着一雙白白的絲襪，顯得有些不倫不類。而且白絲襪上還有一些小斑點顯得很可愛，也沒穿高跟鞋，而是一雙幹淨的公主鞋。
估計是察覺到了我在看她的腳，小美女顯得有些害羞，還輕輕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腳，臉色微紅。
梨花頭，雙眼皮，十足的蘿莉範。她的睫毛很長，一顫一顫的，還有一雙眼睛，白的很白，黑的很黑，黑白分明，就像白雪一般，我心想就是車間之外的部門的妹子啊，真的可真好看，以前怎麽沒見過呢？
就看着，電梯在上升，小美女羞澀的低下了頭，突然，伸出一隻小手，指了指我的褲子，輕聲說道：“哥哥，你拉鏈沒拉。”
“……”
我草！
我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然後越變越紅，低下頭，看了看我的褲子。
嗎的，真沒拉上。
應該是下午上廁所時忘記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我感覺看尴尬了。
心裏郁悶，我也郁悶的看了小美女一眼，發現她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的拉鏈，或者拉鏈裏面，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小美女真是的，就算發現了也别直接說出來了，那得多尴尬啊？也許也發現了直接說出來不妥，小美女就歉意的說，“哥哥，對不起。”
“沒關系！”我語氣惡劣。
還不解氣，就狠狠地看了一眼她還算大的胸脯，上面有着員工牌。
“雲妮妮。”我記住了她的名字。
“我到啦。”小美女在四樓走了，我一人去了五樓。
總經辦是管理廠裏各個事情的部門，員工入職與離職，公司活動的組織與策劃，以及福利發放，一些雜事都是總經辦辦的。
路過總經辦主任的辦公室時，我忍不住朝裏面看了一眼。
總經辦的主任叫曹豔萍，是一個四十歲的熟女了，可是保養的很好，身材也不像生過孩子的，是辦公樓數一數二的豔女。
有個十四歲的女兒，更重要的是，她老公還經常不在家……
曹豔萍好像和人在談話，被談話的那個人坐在裏面我看不見，我看了一會兒正想繼續走，可是才走了一步，我就立刻停下了，身子貼在牆上聽着裏面的談話。
曹豔萍辦公室裏，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聲音，而聲音的主人，是秦岚……
秦岚怎麽會在曹豔萍辦公室？她們認識？秦岚一天不在車間，是一天都在曹豔萍這兒嗎？
她們在說什麽？
就繼續偷聽，但是聽着聽着，我腿有些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