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衍琛……”我看着他,流着淚呢喃出聲。
我還想說什麽,他一把抱起我,飛快地向車跑去。
我緊緊揪着他的衣服,用力把臉埋在他堅實溫暖的胸膛裏,聞着他身上淡淡的煙草氣息,隻覺得連胃都不那麽疼了。
這次池衍琛去醫院的速度更快,似乎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被他抱着送到了醫院裏。
池衍琛在路上的時候,不知道給誰打了電話,我們一進醫院,就有兩個醫生迎上來帶我去檢查。
很快,檢查結果出來,我得了急性胃炎。
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死死拉着池衍琛的手,疼的滿腦門冷汗,還是堅持看着他:“池衍琛,你别離開,别不理我!”
“你先治療再說!”池衍琛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想要把手抽出來。
我更用力的抓着他,死死盯着他的眼:“你答應我!”
池衍琛眸底漆黑的看着我,半晌,還是點了點頭。
我松了口氣,手一松,乖乖被醫生推入了急救室。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再次被推出來的時候,第一時間急着去看四周。
當看到坐在急救室不遠處,身姿筆挺的池衍琛時,隻覺得一直懸在心上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池衍琛也看到了我,站起來幾步走到我病床邊,皺着眉将我從頭打量了一遍:“怎麽樣?還疼嗎?”
我搖了搖頭,頂着身體的虛弱無力,伸出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池衍琛,你還在生氣嗎?”
池衍琛的眉頭本來緊皺着,唇線緊緊繃着,半晌,終是無奈的歎了口氣:“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我可以聽你的解釋。”
他這樣說,就是願意和我和解了。
我放松地笑了下,正想解釋,他卻緊接着道:“但是得在你養好病後。”
“好。”隻要他願意聽我說,其他都不重要。
進了病房後,我本來想說些緩和氣氛,但今天實在折騰的厲害,剛剛躺倒病床上就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我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才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連忙轉頭去看。
沒有池衍琛,我媽坐在床邊,看到我醒來,心疼地問道:“胃還疼不疼?媽給你熬了養胃的粥,要不要喝一點?你這孩子,怎麽就那麽不懂得照顧自己,這才幾天,又住進了醫院!”
“媽,池衍琛呢?”我急急問道,手撐着床就想坐起來。
我媽趕緊壓住我:“女婿陪了你一夜,連衣服都沒趕得上換。我讓他先回去休息一下,換好衣服吃點飯再來。”
原來他不是故意離開的。
我松了口氣,就聽我媽又說道:“安安,你這個丈夫可真是挑對了!你不知道,他照顧你比我還細心,連你胃炎有什麽不能吃的東西,都給我詳細的列了清單。”
我聽着我媽的話,心裏酸酸漲漲的,隻覺得一股暖流從心底緩緩蔓延而出。
池衍琛真是對我太好,即使還在生氣,不,應該說盛怒中,也依舊把我的安危放在首位。
“你先喝點粥墊墊肚子。”我媽從旁邊的保溫桶裏拿勺子舀粥,嘴裏還不停地說着,“他說你醒了之後隻能喝一點點,少量多餐才行……”
說着,把隻有碗底的那一點點粥遞給我。
我接過來,喝着喝着,忍不住笑了。
這個胃炎來的真太是時候了,簡直是我和池衍琛的“紅娘”!
等我喝完了,我媽把碗收拾好,便去看我爸。
我爸還昏迷着,但醫生說有了清醒的迹象,讓我們多注意。這個消息讓我和我媽高興了好一會。
我本來也想去看看我爸,被我媽嚴厲阻止,說什麽病患就該好好養病,我隻能乖乖躺在床上養病。
上午9點左右的時候,池衍琛給我打了電話過來,問我好些了沒,我趁機跟他撒嬌,有意無意地說了我和江謹言之間的事情。
池衍琛沒什麽表示,隻囑咐我乖乖養病便挂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知道他心裏對我還是有氣,不由有些失落。
中午的時候,池衍琛沒有來。
而我媽因爲我爸再次出現了蘇醒的迹象,必須得時刻守在他身邊,給我送來病号飯後便走了。
我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看着左右的病人都有家裏人陪着不說,家裏人還特意做了他們愛吃的飯菜,心裏頓時有些酸酸的羨慕和委屈。
好歹我也是個病人,池衍琛怎麽能就這樣把我扔到病房裏不管?
我想給池衍琛打電話,卻又擔心打擾到他,隻能硬忍着。
但當我看到右手邊的一對小情侶各種甜蜜喂食後,終于還是忍不住給池衍琛打了電話過去。
這次池衍琛接的很快。
“池衍琛,我想吃宮爆蝦球。”我故意跟他撒嬌,聲音委委屈屈,“人家别的病人,家裏人都是換着花樣做飯,生怕病人沒胃口吃不下,就我隻能可憐巴巴的吃醫院的病号餐。”
池衍琛似乎頓了一下,才淡淡道:“你現在隻能吃清淡的流食,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
“醫院餐也很油膩!”我趁機控訴,“我媽得守着我爸,沒空給我做飯……我要是吃了醫院這油膩的飯餐,說不定胃病又會被刺激的犯了。”
池衍琛那邊沉默了一會,就在我以爲他覺得我煩,忐忑地想要道歉時,池衍琛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你等着。”
挂了電話,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彎,最後忍不住把臉埋在被子裏悶悶的笑。
周圍人投過來的奇怪視線,在我看來都像羨慕。
池衍琛來的很快,手裏還提着兩個精緻的餐盒。
“謝謝,你要是不來,我可就得挨餓了!”我雙手合十地歡呼,心裏是真的欣喜。
池衍琛肯專門爲我送飯來,就說明我離和他徹底和解又進了一步。
吃飯間,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江謹言的事情。
吃完飯,池衍琛起身收拾,我看着他忙碌的高大背影,抿了抿唇,有些猶豫地問道:“池衍琛,我現在可以解釋給你聽嗎?”
“你病還沒好。”池衍琛淡淡道。
“我已經好了!”我堅決道,雙手下意識握緊床單,“池衍琛,咱們都不逃避了好嗎?”
池衍琛收拾的動作一頓,垂眸靜靜看着手裏的餐盒:“我沒有在逃避。”
“那你爲什麽不聽我解釋?”我不信,“你明明心裏根本沒釋懷不是嗎?”
池衍琛慢慢直起身來,深邃雙眸盯着我:“這件事情,根本沒必要解釋。”
“什麽?”我愣住,心裏惴惴的往下沉,“可你之前不是答應我病好了,就可以聽我解釋嗎?”
“那隻是爲了讓你安心養病随口說的。”池衍琛說着,将一次性碗筷扔進垃圾桶,坐回床邊,淡淡看着我,“喬安安,你連我爲什麽會生氣都沒搞清楚。”
他的雙眸太黑太沉,看得我心裏惶然。
“難道不是因爲我瞞着你和江謹言一起吃飯嗎?”我着急地問他。
池衍琛忽然笑了下,緩緩搖了搖頭:“你不過是和幫你的朋友一起吃頓飯,我爲什麽要生氣?”
“那你……”我徹底蒙了,呐呐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池衍琛直直看着我,半晌,歎息一聲:“我會生氣,是因爲你不信任我。”
我心底猛地一震,死死盯着他。
“你不信我會讓你自由交友,你不信我會尊重你對工作的選擇,你不信我對你、對這場婚姻的信任……”池衍琛頓了頓,看着我的雙眸似利劍,“所以,你對我選擇了隐瞞和欺騙。”
他的語氣從頭到尾都很淡,卻像一道驚雷,将我炸醒。
我呆呆看着他,嘴巴開合了好幾次,卻無法吐出一個字來。
是的,我之所以會隐瞞會欺騙,都是因爲我對他的不信任。
“你不必跟我解釋。”池衍琛站起來,“你需要做的,是如何信任我。”
直到池衍琛離開,我還維持着呆呆坐在床上的姿勢,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一定讓池衍琛心寒了吧?
他對我那麽好,幫了我那麽多,對這場婚姻也付出了很多心血……我卻對他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并且還爲了自己的利益去欺騙他。
我忍不住用手捂住臉。
我還真是……又蠢又自私啊!
病房的門忽然又被推開,我以爲是池衍琛回來了,愧疚地擡頭:“池……”
可當我看清來人是誰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安安……”齊言叫了我一聲,臉上的表情帶着讨好和以前慣有的寵溺,“我聽說你病了,特意來看看你。”
他說着,把手裏的水果放在床頭櫃上。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就在他準備坐下來的時候,猛地抄起那袋水果全砸在他身上,登時把他砸的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
“拿着你的東西滾!”我冷冷指着門口,“别在這裏跟我裝,我嫌惡心!”
不用想,我都知道他來肯定是爲了蘇蔓。
他現在必須得仰仗蘇家,蘇蔓一天不出來,他就一天沒有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