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不想說


斂下心頭複雜的情緒,我走出辦公室,裝作若無其事地接起電話:“這麽久沒聯系我,我差點兒以爲你不要我這個朋友了!”

“那你有沒有哭啊?”電話那邊,江謹言開玩笑地問我,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

我哈哈笑了兩聲,也開玩笑地回道:“哭得可慘了,我家被子都被我的淚水給泡爛了!”

“沒事,我賠你新被子。”江謹言笑答,“你的舊被子就交給我裱起來挂牆上,這可是咱兩誠摯友誼的證明。”

我們誰也沒提起那天的事情,一切平常的,就好像我沒說過我已經結婚了,他也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就這麽閑扯了幾句,我怕再不回去會讓經理覺得我不務正業,對我的印象更差,便打算挂電話。

“安安,那天走得太急,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聲恭喜。”江謹言卻忽然道,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帶着一絲怅然。

我抓着手機的手一緊,心裏莫名有些悶悶的,嘴上卻還是無所謂地笑道:“你現在說也不遲。”

“如果我說,我不想說呢?”江謹言卻淡淡問道。

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

而且他話裏的意思很明顯。

我一時有些無措,靠在牆上,看着對面辦公室裏忙碌的人們,半晌,才抿唇笑了下:“那你可就不夠意思了,好友結婚不給紅包就算了,連聲祝福都吝啬。”

江謹言也笑了:“我開玩笑的。别人我能不管,但安安一輩子的幸福,我怎麽能不祝福?”他頓了頓,再開口時已經恢複了之前的溫潤,“安安,恭喜結婚。祝你和他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謝謝你。我也祝你早日尋到所愛之人。”

挂了電話,我的心裏卻還是悶悶的不舒服。

搖了搖頭,我告訴自己要振作起來,不能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去。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我揚起微笑走進辦公室。

可當我看到我辦公桌上,那比我辦公桌還高的文件時,再也笑不起來了。

“這是、這是什麽?”我幾乎是跑着回到我辦公桌旁,目瞪口呆地翻着那些文件問道。

全是設計圖紙和往年與别家公司的合作案例,下面的一些紙甚至有些發黃。

“經理放這裏的,說是爲了讓你更快的熟悉和了解咱們公司設計部業務,必須得把這些全部看完。”之前那個可愛女孩同情地看着我,“她還特意強調,每天必須認真分析30個案例,早上上班前把分析報告和領悟心得交給她。”

我聽得頭都大了。

這經理明顯是在整我。

每天認真分析30個案例,還是寫出讓經理滿意的分析報告和領悟心得,那我一天就算連飯都不吃,恐怕也無法做到。

“咱們經理最讨厭的就是不守時和不務正業的員工了!”那個可愛的女孩又湊近我,同情地歎氣,“偏偏你倒黴,全撞上了。”

我苦笑,去飲水間倒了杯咖啡,坐下從最上面的案例看起。

是我做錯了事,被經理罰也是應該的!

一上午看案例看得我頭暈腦脹,恨不得往腦袋裏灌點水洗洗裏面的漿糊。

平心而論,這些案例很多都非常經典,對于我來說,完全可以被稱爲最好的學習教材。

可一下子看那麽多,每一個還高端到讓我光理解都很吃力,就真的是折磨了。

就在我揉着頭痛的腦袋,甩了甩困得發酸的手,準備拿下一份案例時,池衍琛打來了電話。

“幹嘛?”我死氣沉沉地問道。

沒辦法,我的精力都被榨幹了,實在沒法好好說話。

池衍琛卻誤會了,疑惑道:“你在生什麽氣?”

“我沒生氣……”我正想解釋,突然看到經理從辦公室出來了,吓得趕緊挂了電話,埋頭認真看起了案例。

這才上班第一天,我就在經理心裏留下了格外差勁的印象,要是再不好好表現,估計就得和這份工作說拜拜了。

“怎麽沒去吃飯?”經理路過我辦公桌的時候,問道。

我對她笑了笑:“剛進公司,想要多學習一會。一會去吃也來得及。”

經理嗯了一聲,說了句注意休息就離開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之前池衍琛給我說的話。

設計部郝夏經理,今年40多歲,工作嚴謹認真,爲人也格外嚴厲,對時間觀念要求極爲嚴格,最看不慣手下的人散漫不認真。

來之前,我雖然對這個上司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她的嚴厲實在超出我的心理準備,讓我措手不及卻又無話可說。

任命地歎息一聲,我收斂心神,正想專心緻志地看下一份案例,池衍琛的電話卻又打了過來。

我這才想起之前還沒跟池衍琛解釋。

我剛想開口,他卻已經先問道:“怎麽,第一天上班就遲到,被你上司給罰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被池衍琛這樣說,我心裏就是特别不爽。

“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我就先挂了,忙着呢!”冷冷說完,我不給他回話的機會,直接挂了電話。

但很快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我以爲是池衍琛打來的,想也沒想就接了:“我說你……”

“安安,你現在能出來嗎?我還你的錢。”聽筒裏卻傳來齊言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疲憊,還帶着一絲絲的讨好。

我頗爲差異地看了一眼手機,沒想到齊言竟然會主動提出還錢,該不會腦子出問題了吧?

不過,他既然說要還我錢,那我也不會拒絕。

“你打我卡裏就行了。”我毫不客氣地說道,“見面就不用了,我怕出事。”

齊言沉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強硬了很多:“不行,咱們必須見面!不然我就不還你錢!”

我冷笑一聲,他還以爲用錢能威脅的了我?

可就在我準備說那就别還了時,他又軟了語氣求我道:“咱們就見一面好不好?我保證,這次見面還了你錢後,我以後再也不找你了!”

再也不找我?

我挑了挑眉,錢我可以不在乎,但這個條件實在讓我無法拒絕。

冷着聲和齊言約好在公司對面的咖啡廳見面,我挂了電話,沒立刻出去,而是準備和池衍琛借兩個保镖。

齊言那麽卑鄙無恥,總得防着點。

可剛撥出去池衍琛的号碼,我尴尬了。

剛剛才冷淡無情甚至不耐煩地挂了人家電話,現在又若無其事的找他要人……怎麽想怎麽覺得有點難以啓齒啊……

不等我心裏糾結出個所以然,池衍琛便接起了電話:“喬安安。”

聽着他冷然的聲音,我咳了一聲,心虛地扯起借口:“那什麽,剛才不知道怎麽回事,電話突然自動挂了。我手機最近老這樣,估計是太老該換掉了!”

“嗯。然後呢?”池衍琛淡淡道。

我傻眼了,然後?這還要怎麽然後?

難道他這個時候不是該說“沒事”,然後我順勢把借保镖的事情說出來嗎?

“然後、然後我就趕緊給你打過來了。”我愣愣道。

“嗯。”池衍琛的聲音還是淡淡,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我臉皮發燙,“在趕緊給我打來的過程中,還順帶和别人通了3分鍾電話。”

他特意強調了“趕緊”兩個字,其中的嘲諷不言而喻。

我忍不住捂臉,連忙生硬地扭轉話題:“我能借你兩個保镖嗎?”

“幹什麽?”池衍琛淡淡問道。

“保駕護航。”我沉聲回答。

“嗯?”

我想了想:“必要的時候,可能會一言不合出手打人。”

“和你剛才的那通電話有關?”池衍琛幾乎一下子就想到了。

我也沒想隐瞞:“剛才是齊言給我打來的,說要還我錢,并且這是最後一次和我見面。”

“他的話你也信?”池衍琛輕嗤。

我搖了搖頭:“不信,所以才找你借保镖啊!不過我也想要和他做一次徹底的了斷。”

池衍琛沒再說什麽,隻是囑咐我不要逞能。

挂了電話沒一會,兩個人高馬大的黑西裝男人便走近設計部,恭敬地和我打招呼。

我帶着兩個保镖去了約好的咖啡廳的時候,齊言明顯已經等候多時了,桌子上放着兩杯咖啡。

其中一杯是我愛喝的卡布奇諾。

見我帶着兩個保镖過來,他愣了下,随即揚起一抹寵溺的笑:“在那麽大公司裏,一定很忙吧?咖啡都涼了,我給你重換一杯。”

“不用了。”我攔下他召服務員的動作,冷冷伸出手,“錢呢?”

“咱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就不能坐下說一會話嗎?”

齊言滿臉惆怅地看着我:“安安,我知道之前是我做錯了,可人一生誰能不犯點錯?我不是也不介意你和池衍琛在一起嗎?咱們兩個都這麽多年感情了,對彼此也很了解,重新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我聽得忍不住笑出來,幹脆坐到椅子上,挑眉問他:“如果蘇蔓沒有被關進去,蘇家給你一切連你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好處,你還會對我說這種話嗎?”

“又或者,蘇蔓明天便能從裏面出來,蘇家也沒把你趕出去,你會這樣說嗎?”

齊言怔了怔,随即搖了搖頭:“這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麽如果。安安,蘇蔓爲什麽會進去?因爲連老天都在撮合咱們兩個!”

說着,他從包裏掏出一個棕色小熊玩偶,笑着放到我面前:“之前我說過,小熊玩偶就是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雖然舊的已經扔了,但咱們的感情也不再是舊的,所以……”

我看着這個和之前被他媽扔掉的小熊一模一樣的玩偶,心裏忽然一陣惡心煩躁,猛地站起來将玩偶用力扔到垃圾桶裏。

“齊言,如果你就想說這些廢話,那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透明的玻璃杯忽然從旁邊飛來,重重砸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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