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昏迷中掙紮的蘇喬,竟緊緊的握住他的手,她是如此的急促緊張,仿佛要握住的不是手,而是那一段被塵封遺忘的過去。
蘇喬那略顯尖銳的指尖嵌入他的手背,顧雲庭眉峰一擰,卻沒出聲,望着蘇喬蒼白的臉色,眼神忽明忽暗。
“對不起……對不起……”蘇喬皺緊眉頭,不安的搖着頭。
低聲的呢喃,像是如絲的細雨,層層疊疊的落入人心中最敏感的部位。
沈清在一邊默默的看着,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顧雲庭!
顧雲庭和蘇喬的關系肯定不一般,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就知道蘇喬哪裏來的錢了。
最後總算是給蘇喬紮進針管,等到護士和醫生離開,諾大的病房裏便隻剩下安靜。
顧雲庭本是想起身離開,奈何,他的手剛剛一動,好不容易平靜的蘇喬卻又抓緊他的手,顧雲庭便是沒有起身,一直坐在床邊陪着她。
沈清唯唯諾諾的問:“請問您和我家喬喬是?”
顧雲庭這時候才想起沈清這個人,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老公。”
轟……
沈清嘴巴張得可以咽下一個鴨蛋,老公?
顧雲庭是蘇喬的老公?
沈清覺得這個世界好像是颠倒了,她曾猜測過是不是顧雲庭用不正當的手段包養蘇喬,但是現在聽他所說,内心受到一股極大的震撼。
老公。
“這裏有我,你可以回去休息了。”顧雲庭的語氣自然。
沈清點點頭,既然有顧雲庭在,她杵在這裏也沒什麽幫助,不如回家去給蘇喬熬點湯來。
“這是她今天挑的花卉。”沈清放下東西,便轉身退出病房。
顧雲庭的視線朝茶幾上看去,卻意外的被摔爛的桔梗花吸引,淡紫色的桔梗花簇擁在一處,花瓣間還沾染着因爲白雪融化的水滴。
“蘇喬你身上的秘密看來還不止如此。”他收回目光,盯着昏迷的蘇喬喃喃自語。
蘇喬這一次刀傷發作,因爲輸液治療,在當天晚上就醒過來了,她一睜開眼,便看見了一直在這裏陪伴的顧雲庭。
他的一隻手被她抓着,另一隻手則拿着書本,俊朗的面龐被書本所掩住。
暖色的燈光從上而下照在他的身上,他的白襯衫領口的花紋在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似有若無的薄荷香和消毒水味道夾雜在一起,竟然不是那麽刺鼻,有種出奇的好聞。
“咳咳……”蘇喬睜開眼,剛想說話,喉嚨間的澀痛襲來,她無助嘴巴,難受的咳嗽出聲。
“别說話,喝點水。”顧雲庭放下手裏的書本,抽出手将床頭的水杯端過來。
蘇喬點頭,在顧雲庭的幫助下,從床上坐起來。
溫熱的水流從喉嚨處體貼的滑過,澀痛頓時減輕很多。
蘇喬放下水杯,這才想起早上收到的花束,她東張西望着,尋找着她遺失的東西。
顧雲庭瞳孔微變,放在身側的手微微一緊。
“你在找什麽?”顧雲庭問。
蘇喬一驚,她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否定:“沒找什麽。”
那張卡片,想來也是遺失了。
“對了,沈清呢?”她忙問。
“我讓她回去休息了。”顧雲庭對她的撒謊置之不理,隻是眼神有些冷漠。
蘇喬點頭,看見茶幾上的桔梗花,有些怅然若失。
“你在想什麽?”他像是知道她的隐瞞一般,冷銳的眸光直直射來。
“我沒想什麽,我隻是有點累,我想先休息了。”蘇喬深呼吸一口氣,怯怯的對上他的視線。
顧雲庭還好沒有問她爲什麽在花卉市場發生的事情,不然,她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說。
顧雲庭的眸光緊盯着蘇喬,沒由來的讓蘇喬感覺到一陣心虛。
“是嗎?”他勾唇,很明顯就是不相信。
蘇喬慌張的點頭,自顧自的躺下身去,一邊扯被子一邊說:“我真的累了。”
現在,蘇喬隻想一個人好好靜靜,有顧雲庭在,她連情緒都不能發洩。隻能強忍着對那個人的思念。
蘇喬将被子扯過來蓋住腦袋,試圖避開他鋒利的眼神。
顧雲庭緩步上前,皮鞋踩在地闆上發處沉悶悠長的響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間,讓她緊張得手心冒汗。
終于,他停在她的床邊。
“蘇喬,難道你沒有什麽想要對我解釋的嗎?”他的語調刻意拉長,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蘇喬還沒反應過來,被子已經被他扯開。
“我能有什麽要解釋?”蘇喬強撐着,不讓自己露出一絲害怕的情緒。
顧雲庭半眯着眼,唇邊的弧度越發擴大。
“你就不解釋解釋你要去追的人是誰?你要找的東西是什麽?送花給你的人是誰?”他随性而散漫的抛出一個又一個問題,陰鸷的眼神一寸寸的掃過蘇喬臉頰。
蘇喬的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是因爲他的逼問,而近乎透明,額頭竟也浸染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蘇喬的話在顧雲庭拿出卡片那一瞬間,嘎然而止。
她的瞳孔一縮,雙眼含淚的看着顧雲庭,不,更準确的說應該是在看他指尖的卡片,淡紫色花邊的賀卡,以及那蒼勁有力的字迹,就這樣清晰的倒映在她的瞳孔裏。
“你爲什麽要私藏我的東西!”蘇喬掙紮着,身體往他的方向移動。
“你拿什麽證明這是你的?”顧雲庭的眼神危險。
蘇喬卻十分執着的繼續靠近他,她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抓住他襯衫的衣角。
“還給我。”她堅定的說道。
顧雲庭卻笑了:“你不是說你沒找什麽嗎?”他的眼神在她身上掃過,帶着凜冽。
“怎麽這會你是不打自招了嗎?”
因爲恐懼,蘇喬的雙肩不停的顫抖着。
“是,這是我的。”她承認下來。
顧雲庭冷哼一聲:“蘇喬合作的時候我們說過什麽?”
蘇喬閉着眼睛,沉默片刻,接着她說:“我不能欺騙你……可是!”
“沒什麽可是,你剛才的行爲就已經是欺騙的性質。”顧雲庭态度強硬的截斷她的話。
蘇喬無奈的合上眼。
“我錯了,可是,顧雲庭我求求你,将這個還給我,這是我很重要的東西。”蘇喬的另一隻手也伸出去,緩緩的抓住他的衣角。
她含淚的目光,帶着祈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