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激動的接過紙張,小心翼翼的疊放好,她朝段沉西鞠躬,以示感謝。
“謝謝段總!”
段沉西沒再看她,端着水杯緩步離去,轉身之後,淺棕色的瞳孔裏卻無一絲笑意,反而遍布冰棱。
謝他?
她一定會後悔的,因爲這條路是通往荊棘叢生的地獄……
想到此,段沉西卻又笑得十分開懷,好久沒有碰見這麽有趣的事情了,看來留在龍騰果然是一個正确的選擇。
蘇喬不敢再請假,隻能等到下班往顧雲庭那邊趕去,要說顧雲庭在哪裏呢?蘇喬也是很難以想象,顧雲庭沒有離開青城市,二是去了青城市周邊的一處古鎮,蘇喬按着地址找過去。
蘇喬到出雲古鎮時,已經接近晚上八點過,天色已經全黑,她挎着包,在古鎮裏穿行着,周圍人聲鼎沸。
走在街上,蘇喬才發現今天居然是聖誕節,古色古香的店鋪門口擺放着聖誕樹,璀璨的光輝在深藍色的夜幕下閃爍着,古城在燈光和煙火的裝點下,竟是如此的熱鬧美麗。
蘇喬徒步行走在人群裏,心情也被受到感染,很是喜悅。
不知不覺,整整半年過去,聖誕節來了,很快就是春節了……
蘇喬望着商鋪裏挂着販賣的聖誕老人服裝,她眸光一動,想出一個絕妙的主意。
她将顧雲庭氣走,自然是要想辦法将顧雲庭哄回去啊!
蘇喬買了聖誕老人的衣服,又買了一些禮物,趕忙順着地址找過去,顧雲庭倒是會享受,在古鎮的度假酒店裏。
蘇喬穿着厚重的服裝貼着胡子,她站在顧雲庭的房間門口,長長的走廊此時一片寂靜,和外面的熱鬧相比更顯得冷清。
蘇喬猶豫片刻,慢慢的拿起手,輕輕的叩響房門。
敲門之後,裏面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蘇喬的心在漫長的等待裏提到嗓子眼,她又敲門。
還是沒有反應。
如此重複幾次,蘇喬甚至不禁懷疑顧雲庭是不是不再這裏了,要不是段沉西給她開後門,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此時蘇喬想得太過認真,竟沒有發現停在她身後的男人。
“顧雲庭我錯了……你開門吧,我真的錯了……”蘇喬深呼吸一口氣,決定理智的認錯。
顧雲庭雙手插在褲兜裏,望着面前穿得不倫不類的蘇喬,瞳孔裏彌漫出絲絲寒意。
“我真的錯了,是我口不擇言,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蘇喬再接再厲。
說着,她又不停的敲打着門。
顧雲庭也沒出聲,就這樣靜靜的看着她聲情并茂的忏悔。
“開開門吧……”蘇喬哭喪着臉,簡直想跳河。
顧雲庭微微垂下眸,他拿出房卡捏在手裏,漂亮的喉結在燈光下滾動。
“你擋着我,怎麽開門?”他的唇角翹起,還是那麽清冷涼薄的聲線。
轟……
蘇喬面色一窘,她快速的轉過頭,而此時顧雲庭和她的距離挨得如此近,她的鼻尖如同溫柔的細柳輕輕地擦過他柔軟的唇瓣。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兩人的眸光在空氣裏無言的交彙。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清清楚楚的倒映着她清麗的面龐,像是在他的眼裏,藏下一顆星星。
顧雲庭不動聲色的往後退幾步。
見他如此躲避,蘇喬原本亮起的眼眸頓時暗淡下來,她不敢去看他深沉的視線,低低的垂下頭。
“你一直在這裏?”她怯怯的問道。
顧雲庭咳嗽兩聲,試圖以這樣的方式來掩蓋此刻他的尴尬。
“如果你是想問我聽見多少,那麽很抱歉,該聽的不該聽的,我都已經聽見。”他十分平靜的說道。
說罷,顧雲庭便是繞過另一邊,刷了門卡,徑直進去。
蘇喬還沉寂在剛才的震驚之中久久無法回神,見顧雲庭正要關門,她趕忙撿起地上的挎包擠進去,而她哪裏知道顧雲庭竟在這時松開手。
“嘭——”蘇喬的身體一偏,一個踉跄,她便摔倒在顧雲庭的腳邊。
膝蓋和地闆撞擊在一起,痛得她皺緊眉頭,眼裏淚花直泛。
不止如此,頭上的聖誕帽子也随着她的摔倒而跌落。
此時的蘇喬穿着笨重的服裝,以一種極其難看的姿勢趴在他面前,可别提有多難堪。
“還沒過年,你給我行如此大禮,是什麽意思?”顧雲庭嗤笑一聲,那雙細長的丹鳳眼緊盯着她泛白的臉龐。
不過諷刺歸諷刺,顧雲庭還是彎下腰,朝她伸出手。
“還是你知道自己錯了?所以這是來求着我原諒?”他冷笑着說道。
蘇喬别開目光,扶着地闆慢慢的站起來,她可不敢讓顧雲庭扶她。
“那天晚上是我情緒激動,所以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我向你道歉。”蘇喬忍着膝蓋的劇痛,斷斷續續的解釋着。
顧雲庭重新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他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像是睥睨天下的王者,孑然傲立于天地間的氣勢讓她的心尖微顫。
“蘇喬。”他出聲喚她。
她不說話,眼神卻看着他。
倏然,顧雲庭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用力的擡起,逼迫蘇喬直視他冷銳的目光。
“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他指尖不斷的用力,似乎要将她的骨頭捏碎。
蘇喬忍住痛,倔強的看着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我想将你身上的刺一根一根的拔掉,我想将你的驕傲和倔強統統毀滅。我想将你丢入萬劫不複的煉獄,我要你像一個卑微的奴仆一樣沒有尊嚴的活着。”
他的語速很慢,像是刻意咬清每一個字,霎時間,室内的空氣頓時沉默下來,他周身散發而出的寒意,摻雜在空氣裏像是無數針尖刺入心髒深處。
“到那時,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還能這麽倔!”他微微笑着,讓人不寒而栗。
蘇喬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
“雖然我那時有些激動,但是,我不認爲我說的是錯的。你要我變得強大,可是一個連自己過去都不敢面對的人,又會有多強大?”她一動不動的凝視着他,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仿佛有朝露融化,有種說不出的柔軟。
顧雲庭冷哼一聲松開蘇喬。
他轉過身,走到落地窗旁,俯視着腳下絢爛的燈光。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