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是溫柔,又像是輕盈的羽毛緩緩地飄落,在她的心間畫出一道淺淺的痕迹。
他身上那熟悉的香味頓時撲面而來,蘇喬的臉緊貼着他的胸膛,即便她和他之間還隔着一層厚重的西裝,但此刻他的心跳聲卻如此清晰的響徹在她耳畔,那麽的強勁有力,一下又一下的,讓她的神經瞬間繃緊。
這個擁抱如此的突然,雖叫她緊張得不能自己,但她卻十分懷念。
“對不起。”他良久沒有聽見她的回應,便不由得再次出聲,攬在她腰間的手掌一點點的收緊。
“爲什麽要說對不起?”蘇喬将臉移開,在他的懷中擡起頭,清澈明亮的眼睛緊盯着他的下颌。
顧雲庭眼神一沉,直挺地鼻梁下绯色的唇緊抿着,下颌的弧度流暢而又俊逸。
“昨晚的事情不會再發生,因爲我的失誤讓你陷入危險,是我的錯。”他倒是承認得十分坦然,神情真誠。
于情于理,他都應該向她道歉,如果不是因爲他被個人感情所牽絆,事情也不會走到今日地步。
蘇喬眼底的眸光閃爍,隻覺得她的臉燒得滾燙,绯紅從她的臉龐蔓延到耳根,她的手甚至無處安放。
顧雲庭從來就是高高在上的,他現在向她道歉,居然叫她生出幾分受寵若驚的感覺。
他是孤傲的,像是嗜血的白狼,永遠站在高處,何曾有過這樣的姿态?
“你不必跟我認錯的,反正我現在不是也沒事嗎?”蘇喬大大咧咧的回避這個話題。
要說當時沒有半分怨怼,這是不可能的。
周羽給她的酒裏下藥,而晚上碰巧周婉利用她的自尊心逼她下車,後來她被人帶走,周婉在其中扮演着什麽角色,她也能猜測幾分,那兩姐妹指不定合夥起來對付她。
而現在顧雲庭所言,無非是替周婉洗白。甚至她還有種錯覺,顧雲庭不會讓她回顧家,表面是在爲她好,實際上卻是在周婉謀算,因爲他并不想周婉所做的事被顧家人知曉。
當然這是她的一個大膽的猜測。
可她又能如何呢?那個人是周婉,是他愛而不得的人,她在周婉的面前自慚形穢!
“呵呵”顧雲庭笑了兩聲,看着她的眼神複雜而又深沉。
“你倒是大方。”他說。
蘇喬巧笑反問:“我大方點不好嗎?我這個人什麽沒有,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她沉默一會兒,扭頭看着他:“你放心,我從來不記仇的。”
顧雲庭擡手挑起她的下颌,眸眼帶笑:“我倒是希望你别這麽大方。”
蘇喬壓下心底的那一絲悸動,唇角揚起。
“我若死心眼了,指不定你又嫌我是累贅麻煩。”她不露聲色的拉下他的手,雲淡風輕的回了一句。
顧雲庭松開她,他的眸子幽深得如同一潭看不見底的湖水。
“蘇喬你這麽故作無謂,是在逃避嗎?”他的笑着問道,言辭之間還是如同以往一般犀利。
蘇喬攤開雙手,靜靜地看着他,嘴唇緊抿着說:“逃避什麽?我有什麽好逃避的?像你所說,弱者沒有資格要求公平和真相的。”
話落,蘇喬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停駐在她臉頰的眸光,從幽深逐漸的冷凝成冰霜。
“蘇喬你太聰明了。”臨終,他似笑非笑的說了這麽一句。
他的眼裏帶着笑意和暧昧,卻讓蘇喬整顆心猛的一沉,如同墜入幽冥冰窖。
蘇喬攥緊手心,強壓下心底的畏懼,擡眸和他對視。
她對顧雲庭還是敬畏的,雖然現在兩個人的關系已經改善許多,但是她一想到,爲了周婉,顧雲庭不給她真相,甚至不惜讓她頂罪,她的心裏就有一股怨氣!
“我說過很多次,我可以什麽都不知道,但是前提不能威脅我的生命安全,這是我的底線。”
她再次重複着,異常的倔強。
顧雲庭的臉色明顯變了,帶着一絲愠怒。
“我也說過,下次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他語氣格外的冷漠。
蘇喬嘴角噙着一絲玩味的笑:“慢走。”
說罷,蘇喬邁開步伐,繞到一邊給他讓出路來,走廊昏黃的燈光仿佛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清冷的寒光,襯得他得臉色分外得陰沉。
“你在趕我?”他修長得腿往前一邁,行走到她面前,那雙細長的丹鳳眼微微眯着。
蘇喬覺得不妙,出于恐懼,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可他還是占據着身高優勢,将她面前的光線遮掩住,她卑微弱小,被他籠罩在一片陰影裏。
“說話!”陡然,他冰冷的手指貼上她的下颌,他用力的擡起她,逼迫着她擡起頭直視他。
蘇喬的睫毛一顫,她忍住心底的忐忑不安,故作平靜的看着他。
“顧總說笑了,我怎麽敢趕你離開?這裏是你的,該走的是我。”她笑了,漆黑的眼眸裏躍動着一絲執拗。
顧雲庭冷冷哼了一聲:“你的如意算盤打得倒是妙,我都沒有開口和你解約,你倒想脫身。”
緊接着,他的眸光從上到下的掃了她一圈。
“蘇喬,你是不是還不明白?”他抿着唇,看着蘇喬的眼神極具侵略性,讓她害得心髒狂跳。
“我從來就沒想過還能脫身。”蘇喬也不曉得是哪裏來的熊膽,竟然扯着嗓子朝他說道。
這才開始多久?她已經經曆過如此多的刀光劍影,等待顧雲庭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她還能不能活着都是一個未知數!
以前她覺得他幫她報仇,她即便是死也無所謂,可是現在她想活!
她想活下去,雖然她還是會報他的恩,但是她真的想用盡一切方法活下去……
因爲那張卡片,給了她新的希望,她要活着,她要等到宋時景回來。
顧雲庭捏住她下颌的手指一點點的收緊,看着她因爲疼痛而皺緊的眉,以及那蒼白的臉色。
他薄唇微勾:“你能這樣想就最好。”
“從一開始,我就非常清楚。”蘇喬不甘示弱的回瞪他,“可是我要告訴你,如果下次她再對我出手,即便我和她拼個你死我活,我也不會這樣輕易的算了!”
蘇喬越想越覺得委屈苦澀,周婉不就是仗着是顧雲庭的愛,所以如此肆無忌憚嗎?
“你再說一次!”顧雲庭要松開的手指再次收緊,陰森的殺意從他的身周彌漫而出,瞬間就籠罩着她。
蘇喬忍着痛,她的下颌幾乎要被他捏碎,她就快痛得說不出話來了,可是此刻,她的目光仍舊如此堅韌:“玉石俱焚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