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周婉的尖叫聲,猶如利刃劃破這喧擾的夜色。
轟轟……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喬下意識的要伸手去拉下落的周婉,可她的手卻始終慢了一步,眼睜睜的看着周婉的身體像個皮球一樣撲騰撲騰的從樓梯上滾落而下。
在場的所有人,目光驚駭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沒有一個人不害怕!
“嘭——”周婉的身體摔倒在地,身體和冰冷堅硬的地闆撞擊在一起,發出劇烈的響聲。
大片大片的鮮血從周婉的雙腿之間猶如洪水一般散去,染紅了幹淨發白的地磚。
周婉那白色的裙子也被血液染透,她躺在一大灘的血液裏,嘴角卻揚起一抹淡淡的笑……
解脫了……
這個孽種,必然是活不下來了……
真好,她解脫了!
頓時間,濃烈地血腥味在空氣裏散開。
大廳内仿佛陷入一片死寂裏,靜谧的空氣裏吹起陣陣令人恐懼的詭異。
不過短暫的沉默之後,人群忽然哄散開。
廳内頓時亂做一團,充滿婦女兒童的尖叫聲。
“啊……殺人了!”
“死人了!”
“快喊救護車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麽一句,蘇喬這時才從震驚裏回過神來,連滾帶爬的來到周婉身邊,伸手将已經周婉抱起。
“爲什麽!爲什麽你要這麽做……”蘇喬難以置信的看着她。
周婉已經昏迷,腦袋靠在蘇喬的身上,巴掌大的小臉被額頭的血水打濕,滿身鮮紅的血液,讓周婉看起來是如此的可怖。
蘇喬沒等到周婉的回答,就在這時,她被一道重力推開,蘇喬一時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摔倒在地。
“你是殺人兇手!”
“假惺惺的幹什麽!”
“滾開!”
“連懷孕的人都不放過,你怎麽不去死!”
這時候蘇喬已經激怒所有人,畢竟她的行爲實在太惡劣了,周婉還懷着孕呢……肚子裏還有孩子……
蘇喬四肢無力的癱軟在地上,她神情茫然的望向四周,人們圍着她咒罵着,她好像什麽都聽不見了……
什麽都聽不見了……
眼前,是這些人厭惡諷刺的面容。
她的目光因爲驚吓而有些渙散,蒼白的嘴唇無聲的嗫嚅着,她的耳畔全是讨伐她的聲音。
她的腦海裏一片空白,仿佛有一把鋒利的刀伸進她的頭顱,将她的腦髓一點點的割碎切裂,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然後,在這無聲的漫長黑暗裏,她的腦袋一下分崩離析。
現在蘇喬隻有一個想法,完了……絕對完了……憑顧雲庭對周婉的感情,她這次恐怕真的是在劫難逃!
周婉下這麽大的血筆來污蔑她,甚至不惜用腹中胎兒作爲引。
她真的輸了……
輸的一敗塗地,敗得如此猝不及防。
“周婉!”倏然,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
蘇喬的思緒被拉回些許,她迷茫的看着大步沖進來的顧雲庭,原本驚恐的心理此時卻有種說不出的平靜。
像是一潭死水,再也經不起些許波瀾。
“顧雲庭你最好是給我好好解釋!”随之而來的,還有顧雲時的怒喝聲。
“閉嘴。”顧雲庭低吼。
“現在最重要的是送她去醫院!”
盡管顧雲時在,但顧雲庭卻沒将周婉交給顧雲時,而是自己抱着渾身是血的周婉快步離去。
他的西裝,被周婉的血染紅,那張俊朗到沒有一絲瑕疵的臉龐,卻是覆蓋滿冰霜。
周身散發着淩厲逼人的寒氣!
他的腳步,在經過蘇喬面前時,微微停頓。
蘇喬的視線和他對撞,他沒有說一句話,不過是短暫的停留,可她卻清除的看見他那滿腔的怒火,她也能感覺察到他在忍耐壓抑着。
燈光下,那張薄唇使勁保持着一絲弧度。
顧雲庭收回視線,抱緊人事不知的周婉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他,就這樣走了?
顧雲庭兄弟二人将周婉送走,周老爺和周夫人卻也忍無可忍,周夫人直接沖上前來,扇了蘇喬幾巴掌。
蘇喬被打得眼冒金星,臉頰疼痛無比,可她卻沒有反抗的力氣,整個人像是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呆滞的坐在這裏,任由周夫人打罵發洩。
周老爺鋒利的目光毫不客氣的審視着蘇喬,要是殺人不方法,蘇喬早就被大卸八塊了!
“你這個賤女人,害了我的二女兒,現在又害周婉!我要打死你!”周夫人叫嚣着,雙手撕扯着蘇喬的頭發,對着蘇喬拳腳相加。
沒有人會出來攔着,盡管她是顧雲庭的妻子。
每個人都是漠然的看着,蘇喬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然被周夫人抓爛,一條一條的血痕,像是蜈蚣一樣爬行在她的身上,是如此的猙獰刺目。
痛……
痛……
每一下都很痛,隻是她卻沒有反抗的理由。
現在她是所有人眼中的殺人兇手,她要是再反抗,那不是得激起衆怒。
“打死你這個賤人!打死你!”周夫人氣得不輕,下手的力氣越來越大。
她或許并不是誠心想要爲周婉報仇,而是借着周婉出事的機會,替周羽出一口惡氣,畢竟周羽才是她的親生女兒。
換句話說,周夫人是巴不得周婉死在這場意外裏!
“啪啪啪”又是幾個巴掌落下,蘇喬的臉已經痛得麻木,失去知覺了!
她的傷口被指甲撕裂,火辣辣的熾烈感彌漫到四肢骨骸,她的視線也有些模糊。
周夫人揚起手,還想打她巴掌。
蘇喬閉上眼等待着想象之中的疼痛感,可……周夫人的巴掌卻久久沒有落下!
“就這麽想挨打?”一道戲谑的聲音響起在她的頭頂。
蘇喬緩緩地睜開眼,看清楚眼前的人,目光震驚。
段沉西!
怎麽會是他!
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段沉西你什麽意思?”周夫人見有人阻攔她,聲音不禁提高。
“沒什麽意思。”他冷冽的眸光掃過周夫人,旋即,修長的手指向跌坐在地的蘇喬,薄唇一張一合:“這個女人,你不能動!”
短短八個字,包含着他所有的決心和堅定。
“她将周婉推下樓梯,難道我還不能教訓她了?段沉西你給我滾開,你不要以爲你是段氏的太子爺就可以包庇兇手!”周夫人這次沒有退縮,現在她占着理,不好好折磨蘇喬怎麽行!
段沉西神情一變,周身的寒氣瞬間化作強烈的冷風朝外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