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劉麗慌忙轉頭,一眼就看到孩子哭紅的小臉!
我慌忙摁下了護士站的摁鍵,把醫生叫來。
護士拿着溫度計開始量體溫,然後是血壓。
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小,他無精打采的倒在床上。“媽媽。”
如果說之前的我還能堅強,但在聽見孩子叫我一聲以後,我突然支持不住了。
我沒辦法接受,就算孩子隻是簡單的感冒發燒,我都沒辦法接受.
如果他們要折磨,爲什麽不來折磨我?
我願意把一切都承擔下來,所有的病痛罪惡全部加注到我的身上,放了我的孩子!
“病人發生抽搐,通知所有值班醫生都來搶救,家屬們先出去!”醫生突然轉頭喊道。
很快,小護士就把我們推出了病房。
我靠在門口,不停的掉着眼淚,這是怎麽了?早上還好好吃餅幹的孩子,這到底是怎麽了?
緊接着,更多的醫生湧來,他們沖進了病房。
我靠着牆坐下來,感覺度日如年。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走出來,她很複雜的看了我一眼。“我們已經用藥進行退燒了,先觀察三天。”
剛才醫生跟我說是觀察一段時間,現在是觀察三天。
這件事情越來越明朗,似乎離答案不遠了。
接下來的三天内,辰寶一直處在高燒不退的狀态,物理降溫也好,藥物降溫也好。
抽血化驗的數據,一天不如一天。
白細胞在瘋狂的生長着。
最後沒辦法,我簽下了同意做檢查的确認書。
第二天一早,我就推着辰寶進了檢查室。
整個過程不過也就十分鍾,我在外面的走廊裏走來走去,好像是度過了幾個春夏秋冬。
孩子的燒是有一些退,但整個人都沒了精神。
突然的病痛讓這個小家夥完全扛不住,吃飯會吐,喝奶會吐,除了哭就是哭。
我心如刀絞的等着化驗結果,在心裏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我做了加急,四天出結果,醫生在拿到手以後率先看了化驗結果,然後他轉身把我叫到了病房外面。
“現在可以确診了,病兒得的是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雖然我早就有預感,但是突然聽到這個結果,我還是承受不住。
雙眼一黑向後退了兩步,要不是旁邊的劉麗扶住了我,我想我一定會摔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低着頭,狠狠的皺着眉看着眼淚一滴一滴的往地下掉。
我擡不起頭來,這個打擊太沉重,我沒辦法接受,也沒辦法忍耐。
我知道,我現在需要冷靜,需要堅強。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麽冷靜怎麽堅強。
“現在的白血病已經不是必死的絕症,我們有很多方法可以達到臨床治愈,有的病人甚至完全就好了。你也不要太悲觀,畢竟根據你的經濟能力,是有很大把握可以救孩子的。我們現在就專家會診,商讨出一個最佳方案,不管怎麽樣,先讓孩子把燒退了再說。”
醫生看我這個樣子,似乎也有些不忍心,他安慰了安慰我。
此時此刻,我已經沒辦法回到病房再面對孩子,返手讓劉麗先進去,我一個人來到了走廊的盡頭。
這裏很安靜,能讓我放肆大膽地哭一場。
是我的自私!當初我懷孕的時候,很多醫生就警告我這個孩子不應該被生下來,他将有很大的風險。
是我的自私害了他,我不應該拿着我這個不合适的母體來孕育他,是我給了孩子黑暗,是我!
白血病!多麽可怕的字眼,在我的印象裏,這幾乎就是無法治療的絕症!
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希望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我的胸口仿佛堵着一顆大石頭,我沒辦法喘氣,沒辦法說話,我什麽都不能做。
原來,最痛的心是這樣的,最絕望的時刻是這樣的,根本就哭不出來,大腦一片空白,渾身都是發冷的!
這才是悲痛的最強音節!
就這樣我一個人呆了有将近一個小時,蹲在地上直到頭暈眼花。
我覺得我能站起來了,我可以站起來的時候,才慢慢地扶着牆站起來。
我不能被打倒,我的孩子還在等我救命。
他才一歲半,此時此刻高燒燒的渾身滾燙,正躺在床上與死神抵抗。
爲了孩子,我不能倒下!
擦幹眼淚轉過頭,我甚至扯了扯嘴角,慢慢地往醫生辦公室走去。
我不會被這樣的事情打倒,我程依依見識過多少的事情,我一定可以的,我能救我的兒子,我一定能!
“目前的狀況就是這些,發現的有點晚了,能的話就按照這個方案來。”
我進門的時候,發現醫生們都在開會,我現在頭腦亂成一片,居然忘了敲門就直接進來了。
“哦!對不起!”反應過來後,我慌忙道歉。
“沒關系,程小姐,你留下來,我們一起商量一下。”醫生向我笑笑,點頭表示理解。
我坐在最後的椅子上,聽醫生們研究,我根本就聽不懂,隻有最後,醫生跟我說了一個切實有效的辦法。
骨髓移植。
“孩子有兄弟姐妹嗎?如果有,來做一下配型,骨髓移植是最好的方法,孩子還小,治愈率會非常高。爸爸媽媽,都要做一下配型。”
“有!”
我馬上就回答道,辰寶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還有我的天寶!
但是我在回答完醫生以後,突然又愣怔了。
天寶?林清河?這一切的路都被我自己走死了……
林清河現在根本就不見我,他會幫我嗎?
他是清河集團的總裁,會爲了辰寶配型抽骨髓嗎?
林清河會讓天寶抽骨髓嗎?
我沒辦法給自己答案。
讨論完畢,我沖回了病房,拿起包走要走,
“你做什麽去?”劉麗伸手拉住我。“孩子現在需要你,有什麽事我幫你做。”
“我要去找林清河。”我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救我的辰寶,就算再卑微也沒關系!
“啊?林清河?你想讓他做配型?你想讓清河集團的首席繼承人天寶做配型?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你去了,說不定是自取其辱!”
劉麗皺着眉頭,她沒有放開手,很顯然不太想讓我去。
“我要救孩子,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我跪下求他!我一定會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