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本身開的也不快,所以他完全能夠發現我,果然,他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我直直的望着駕駛位上的林清河,擡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見他的車停下了,我跑到側邊去敲他的車窗。
我不指望這麽大的雨他會下來,也不指望他會讓渾身濕透的我到他的車上。
我隻要在車窗上跟他把這件事情說明白,他今天沒時間沒關系,我可以等。
不讓我進他的大樓也沒關系,我可以在他的大樓下等。
可是就在我準備敲他的車窗的時候,車子突然啓動了。
林清河這是擺明了不想跟我有任何的瓜葛,連我想跟他說句話都這麽費勁。
“林清河!求求你救救我!”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我不會再放棄這次機會!
我光着腳在大雨裏追着他的車,車庫出來是一段彎路,他開不快的。
我在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心都跟着揪了起來,我聽到我自己在哭。
雨水有多冷我不怕,地上的路有多泥濘我也不怕。
我隻要他的車停下來,隻要他聽我能說一句話,要我現在死,我馬上就去死!
如果我的命能換回我兒子的命!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奔跑着,我不停的嘶吼。“林清河,你停下來,救命啊!”
我知道他一定聽得到,這個地方又空曠又安靜,所以我一直在喊。
這麽大的狂風暴雨裏,我光着腳追着他的車,我哭嚎的聲音響徹整個天際。
我原本以爲他會憐憫我,他會可憐我。就算我們之間再沒有了感情,作爲一個男人的憐憫之心,他都會停車。
但是沒有,車子依舊在向前行駛着,速度越來越快。
“林清河……啊!”
我在使出全身的力氣吼出他的名字的時候,突然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知道我追不上了,面前就是平坦的大路,他要走了。
我的心無比絕望,已經讓我站不起來,所以隻能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對不起!辰寶寶,媽媽對不起你!
就在我痛徹心扉,想要把整個人都埋進雨裏的時候,我感覺有人站到了我的面前。
擡起頭來,正好就對上了林清河那雙冰冷嚴峻的眼眸!
“清河!”我伸出手去揪他的褲腿,剛剛的長跑現在讓我完全沒有力氣,我想爬起來都不能。
“你爲什麽還要來找我?不是說就算你不愛蔣英訣也不會再愛我了嗎?你不是說你的心早就死了嗎?你不是沒辦法在跟我在一起,沒辦法承受那麽多人對你的羞辱嗎?你爲什麽要來找我,你現在不是也有錢,什麽事情你還解決不了呢?”
林清河的話語冷冰冰的砸在我的身上,他滿滿都是嘲諷的語氣。
這些話都是我說出來的,是我爲了保護我的孩子而說出來的狠話,是我口不擇言的。
他沒聽到我之後的話,沒看到我的眼淚,沒看到我的無奈.
我抓着他的衣服,作爲我唯一的支撐,慢慢的爬起來。
現在的我一定非常可怕,渾身濕透披頭散發,臉上的妝容恐怕也已經混成一片了,而且還光着腳。
我站在林清河的面前,仰頭看着他的面容,天色太暗,站在黑傘下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今天停下車再見你,就是爲了告訴你,在我林清河的人生你程依依已經是過去,從今天起,不要再來找我,我也不願意在看見你。如果你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就叫人打斷你的腿!”
林清河涼涼的嗓音冷的就像冬天裏的井水,說完這句話以後,他突然擡手就打掉了我抓着他衣襟的手。
轉身就要離去。
我慌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後重重地在他面前跪下來!
“清河,我求求你不要走。你聽我說,救救兒子的命吧!”
這是我第二次給林清河下跪,兩次都是我人生中最走投無路的時候。
果然,林清河停下了腳步。
他轉回頭來看我。
我擡眼再望向他的時候,發現他的眼底裏已經有了一絲絲的不忍,他的手指微張了一下,然後就迅速的攥成一團。
下一秒,他就彎腰打橫把我抱起來,丢進了車裏。
我真的是被扔進車裏的,全無防備臉正好砸在後車座上,雖然車座是軟的,但也砸的我半邊臉都疼。
車子在道路上飛馳,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
“清河。”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把孩子的情況告訴他。
“閉嘴。”林清河馬上就回絕了我,他現在似乎不想跟我說話。
我好不容易才讓林清河聽我說話,惹怒他就完了!
所以我乖乖的坐在後座上,閉上了嘴巴。
我沒想到林清河會直接帶我回林家大宅,這個家我已經好久沒有回來過了。
大雨依舊在繼續,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林清河把車停好以後,他打開後座的門,又将我抱了起來,走進了林家大宅。
我以爲林清河會把我放在大廳裏聽我說話,但是他徑直就抱着我上了二樓,走進了我們之前的卧房。
他把我丢進了浴缸裏。
“趕緊洗澡,小心感冒。”林清河抱着胳膊靠在門上,他并不打算出去。
“清河,我能不能先跟你說我的事?這件事情很嚴重,一刻都不能再拖了!”我想起我的寶貝還在病床上,剛才我已經忍着不說,現在我完全忍不住了!
“那就邊洗澡邊說。”林清河做了最後的讓步。
我在林清河面前早就沒有秘密,既然他不打算走,我又要說話,隻能在他面前洗澡了。
“你知道我和蔣英訣是清白的,我們兩個什麽都沒有做。所以我的第二個孩子,他是你的兒子。就在前幾天,他突然流鼻血止不住,開始低燒。我們已經給他做了骨髓鑒定,他得的是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醫生說需要親人們的配型,這個孩子才有可能會好。現在孩子已經在床上反反複複燒了有好幾天了,我真怕他會拖不下來……清河,求求你,救救你的兒子。我走投無路了,我不能失去他,這是我的骨肉……”
我坐在浴缸裏,抱着冰冷僵硬的雙膝,我的淚又在肆意的流,哽咽着說出這些話,我感覺有什麽堵在我的嗓子裏,那我不能再繼續說下去……
林清河面無表情的聽完我的叙述,他突然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