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秀蘭看了一眼顔愠之,立即點點頭:“可以,你等我去拿離婚協議。”
她爽快地轉身去拿文件,客廳裏隻剩下我和顔愠之,我忍不住問他:“你用什麽方法讓她同意的?她之前那麽堅決?”
顔愠之走近我,他眼裏盛滿了笑意,是那種自然流露,不刻意的道:“先别管我怎麽辦到的,我們趁熱打鐵,将你這樁糊塗婚離了再說。”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等到鄧秀蘭從房間裏出來,顔愠之又帶着我們一起去了民政局,越到臨頭,我的心越忐忑,就怕會出現意外。
路上,顔愠之又打電話給之前的律師所,讓他們立馬來民政局。
鄧秀蘭一路上很安靜,沒有出任何幺蛾子,我們一起進了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以及我同意的财産分割,顔愠之喊來的律師一直跟着我們身後,每一份文件他都幫我過看,然後讓我簽字。
等所有辦完,我緊握着紅色的小本子,一步一步走出了民政局,一切都那麽快,我擡頭看着湛藍的天空,那一刻,真正覺得身上的禁锢都消失了,心底的喜悅讓我禁不住要落下淚。
“顔先生,事情都辦好了,您放心吧,那之前說的……”
“你走吧,我會讓人聯系你的。”
“好好好,那我回去等您的消息。”
鄧秀蘭和顔愠之的對話傳入了我的耳中,等到鄧秀蘭離開後,我才轉頭看向我顔愠之。
“顔總,真的很謝謝你,我陳妍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這份恩情。”
我的眼中全是感激,說實話,如果沒有他,我根本不可能順順利利的解決這件事。
畢竟,劉家目前因爲宋未臣的關系,對我恨之入骨。
他向我走近了兩步,眼中全是溫柔,那一刻,我被他眼中的漩渦吸引住。
“陳妍,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需要你記得這份恩情,我隻想讓你好好照顧自己。”
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回答我,移開了和他對視的目光:“那你想要我怎麽報答你?”
與宋未臣的那段感情已經将我傷透了,至少現在我還不想接受任何男人,包括眼前這個一直幫助自己的人,避重就輕,我不想和他讨論感情的問題。
“今天,你媽媽問我有沒有女朋友,我回答沒有,但是我現在遇到想要在一起的人,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顔愠之的目光一直緊緊黏在我的身上,沒有給我一絲一毫的空隙。
他的話已經這麽直白,我沒有辦法忽略,在心中歎了一口氣,現在想回避也不太可能,但是顔愠之真的就是那麽單純的喜歡我嗎?我不信。
我的聲音有些低沉:“顔總,你之前接觸我,是因爲看到我有利用價值對不對?”
我能感覺出來,他們這些站在金字塔上的人,怎麽會突然來接觸我這種小人物呢?
我咬了咬牙又問他:“而我的價值,就是因爲和宋未臣有關系,而你想算計他,我說的對嗎?但是我告訴你,我現在和宋未臣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你不要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沒有用。”
我轉過目光緊盯着面前的男人,在我心底,已經将他當做我的朋友,我現在隻是要個真實的答案罷了。
顔愠之聽完後居然哈哈大笑了兩聲,我皺着眉疑惑地看着他,他這是什麽意思?
他輕咳了兩聲,眼裏還有着細碎的笑意;“陳妍,我承認,我之前接觸你确實懷有這樣的心思,商人有時候就會這樣,但是我不認爲這是做錯的理由,我确實不應該爲了自己的利益将你帶入這樣的旋渦裏,而你還是一個女人,若是我真是因爲你而得到什麽,那也是我勝之不武。”
他幹脆的坦白讓我很驚訝,心中莫名地對他放下一點戒備,我微微歪頭看了他一眼:“那你明知道不應該利用我得到什麽,爲什麽後來還要對我好?你的用意到底什麽?”
顔愠之聽到我的話以後,眼睛有一瞬間沉寂,我不明白他的反應爲什麽那麽奇怪,就聽見他的聲音有些幹澀的緩緩說道:“你和我的一個故人很像。”
“故人?”我語氣中夾着一絲疑惑。
“嗯,她是我在美國認識的一個人。”
聽見他這麽輕柔的聲音和眼中的眷戀之情,我大概猜出來這是他什麽人:“她是你女朋友?”
果然,顔愠之身子一震,他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道痛苦。
見他這樣,我知道那必定不是一件開心事,剛想善解人意說不要聊這件事,顔愠之居然就像我娓娓道來他和她女朋友之間的事情。
“我們感情很好,我以爲會白頭偕老,沒想到老天這麽不開眼,”顔愠之深呼一口氣:“她後來卻因爲車禍去世了。”
我的眼中不自覺地帶上同情看着他。
他輕笑一聲:“你是不是也覺得天意弄人?世間上遺憾總是這麽多,我以爲我這輩子都不會遇到想到在一起的人,直到碰見了你,你知道嗎?你和她很像,尤其是脾性,看似懦弱,但實則充滿了倔強和堅強。”
我能感覺到顔愠之對他那位女朋友的感情,是那麽濃烈,以至于當我和他女朋友相似時,他會不由自主将目光轉移到我的身上,可這不是愛,甚至連喜歡都談不上。
“顔愠之,我不是她,就算我和她一模一樣,你看到的也隻不過是你心中思念所投射的一道影子罷了,這并不是真正的喜歡,你幫我大概也是因爲她吧,但我還是很感謝你。”
話已至此,我相信,顔愠之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了,你已經離婚了,後面打算怎麽辦?”
我拒絕後,他沒有死纏爛打,頓時覺得松了一口氣,也很欣賞他這種性格,我聳了聳肩,輕松一笑:“我已經解脫了,去哪裏都可以,我想帶我媽離開這裏。”
“确定要離開嗎?這裏你畢竟待了這麽久。”
我點了點頭:“我想換個環境,重新過自己的生活。”
“好,那我到時候幫你安排。”
顔愠之沒有因爲我的拒絕而突然改變,反而還要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