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一看,媽媽笑意滿滿,她眼眸裏都是溫和。我能看出來,她是打心眼裏喜歡顔愠之。于情于理,我都應該歡迎他進來。
“進來再說吧。”
剛轉身,我就看見沖我擠眉弄眼的Alice,我斜了她一眼,用口型對她說你快進去。她攤攤手,才慢吞吞走進去。
早飯早已吃完,但媽媽還是很熱心的問顔愠之有沒有吃過。
他邊逗弄着橙子邊禮貌的回答:“我吃過了,隻不過……有點想念阿姨做的面條了。”
“好好好,我去給你做一碗。”
媽媽臉上的笑意頓時更燦爛了,她拿起圍裙又重新走進廚房裏。
不得不感歎顔愠之待人處事确實有一套,他精準的抓住了什麽人喜歡什麽,桌上他帶來的那束鮮花散發着清冷的香氣,我見此,隻好上前拿花瓶裝起來。
“顔總百忙之中怎麽會過來?”
Alice挑了挑眉坐在桌子的另一邊,她上下将我們打量一遍。
桌底下,我忍不住伸腳踢踢她,想要讓她閉嘴,可那個女人居然迅速躲避了。
“今天不是周六嗎,早忙也要休息。”
“從A市休息到S市,啧啧……”
她打趣的聲音我不是沒聽出來,擡頭瞪了她一眼,我輕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顔愠之看見我的動作,他瞥了Alice一眼:“Alice,你不要唯恐天下不亂,我來看我幹女兒。”
聽他提起橙子,我才想起來那個好動的姑娘,她正窩在顔愠之的懷中,專心緻志揪着他的領帶,好像對外界的說話聲沒有任何反應。
我皺着眉頭:“橙子,橙子……”
“宋然!”
她這才有點反應,轉頭迷糊地看着我:“媽媽……”
“你幹什麽呢,快下來,幹爹的衣服都被你弄成什麽樣了?”我佯裝不悅的看着她,她頓時被我唬住,小嘴直撇,好像随時會哭出來。
顔愠之見此居然直接将她抱起架在自己的脖頸上,他仰頭對着橙子說道:“幹爹不計較,橙子咱們不理媽媽好不好?”
橙子先是看看我,又看看顔愠之,然後下一秒就咯咯直笑,她揪住顔愠之的頭發,整個都神采飛揚起來。
“宋然你快下來,愠之,你!”
“陳妍,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嚴肅了?孩子還小,你不要矯枉過正。”
他一本正經地和我說着育兒經,實在讓我驚呆。
旁邊傳來幾聲憋着氣的嬉笑聲,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Alice在笑,恰巧媽媽這時候出來,打斷了我們之間的對話。
“橙子快下來,讓幹爹吃早飯。”
媽媽語氣裏雖有些嗔怒,卻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好像人人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一般。
無奈地歎口氣,我轉身将插好的鮮花兒放在客廳裏。
“愠之,你今天忙嗎?不忙的話就跟妍妍她們一起去遊樂場吧?”
“阿姨……”
“我這把老骨頭老腿哪能去那種地方,要不是不放心她們,我才不會去,哪,正好你來了,阿姨我也可以在家休息休息了。”
我這剛走,媽媽就坐在那說些什麽,走近一聽,她居然是讓顔愠之和我們一起去遊樂場,眉頭微皺,我剛想說算了,但那個男人就一口應下來。
他擡頭定格在我身上,嘴角帶着一抹笑意:“那陳妍,我陪你們去吧。”
“好啊。”
這時候再拒絕就刻意了,我點點頭隻好答應。
見此,媽媽頓時笑開臉,她起身嘴裏念叨着那我去給你們再收拾點用的……我臉上帶着一點不自然,媽媽渾身上下透露出的撮合意思實在太明顯了。
等顔愠之吃完早飯,我們一行四人坐着電梯往樓下走去。他身上背着背包,手裏抱着橙子,我和Alice倒是一身輕。
在樓下,我和橙子等着Alice開車過來,她不斷地向路口張望,嘴裏不知道念叨着什麽。我低下身子将她折騰亂的衣服整理好。
“橙子,聽媽媽的話,等會不要麻煩幹爹好不好,嗯?”
“媽媽,什麽是麻煩啊?”
她手裏還握着顔愠之剛剛帶過來的白雪公主,一和我說話,整個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我一眼就看出來她這小家夥又是不想聽我說話。
“我和你說話你聽見沒?”
她搖晃着小身子,嘴巴都嘟起來,就是不願意聽我說話。
“宋然你要是聽話,我等會就給你買糖果,”她神情有些松動,我在心中偷笑一聲,又小聲說道:“遊樂場聽說還有那種彩色的棉花糖……”
還沒等我誘惑完,顔愠之和Alice的車子就已經停在我們的面前,直接打斷我的計劃。
“陳妍,上車。”
“哦好。”
我抱起橙子,硬着頭皮準備上顔愠之的車子,就聽見後面那輛車子傳來呼喊:“橙子,你是跟幹媽一起呢還是和幹媽一起呢。”
她潇灑走到我們面前,朝橙子眨了眨眼睛。
“你幹什麽呢。”
我偷瞪她一眼,臉上帶着不滿。
她沒有理我,反而一直盯着橙子,橙子本來是膩在我的懷裏的,也不知道Alice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她看看顔愠之又看看我,居然将手遞給Alice:“幹媽,抱。”
“真乖!”
Alice捏了捏她的臉頰,滿臉笑意直接從我的手中接過她。
我驚詫地手中空空如也,那個女人已經腳步加快直接上了車子,徒留下我一個人站在路邊。
“上車吧。”
顔愠之捂着嘴輕咳一聲,我能看出他憋住的笑意,呼了一口氣,我慢吞吞爬上車。
遊樂場的位置比較偏,一路高架,車裏放着舒緩的音樂,讓我心情放松了不少。
“怎麽突然過來了?”
算算時間,我已經有兩個月沒有見他了。
“下周是橙子的生日,但是峰會過後我就要去國外,所以提前來看看她。”
心中一動,我小聲說道:“你還記得她的生日啊。”
“當然,我是她幹爹啊。”
“你這個幹爹真稱職。”
我轉頭,眼裏充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恰好車子停在收費處,他和我四目相對,流淌的溫柔音樂更像是氣氛的添加劑,他動了動嘴唇:“如果可以,我想一輩子都這麽稱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