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愠之被她的言語弄得愣愣的，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哈哈一笑，親昵的誇了誇她的鼻子：“橙子，這叫好長好長，不是好大好大，幹爹今天像宋然小朋友發誓，以後絕不會隔這麽長時間來看你好不好？”
“真的嗎？那橙子想要這個琴，它好漂亮喔，比媽媽買的好看！”
“嘿，你怎麽說話呢。”
“她小你也和她計較？”
我還沒幹什麽，顔愠之立馬護犢子般将她嚴嚴實實捂在懷裏，我氣呼呼地看着他們，腎上腺素都忍不住要飙升。
橙子透過細縫向我吐了吐舌頭，臉上充滿了得意。
最後在顔愠之的強烈要求下，我還是替橙子手下這份貴重的禮物，他抱着橙子一路将我們送到家門口才停下來。
媽媽一直等我們等到現在，她一天沒看見橙子早已想的不行，丢下手中的東西就來抱她。
“外婆，我好想你啊。”
“寶寶，你今天玩的開心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
我笑了笑，在家裏橙子就是所有人的寶貝。
“進來喝杯茶？”
“不用了，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顔愠之還站在玄關處沒有動，我看了眼時間确實不早，便點點頭：“我送你。”
夏夜，樹頭上難免有些蛐蛐發出的聲音。
“明天走嗎？”
“後天。”
“那明天……”
“明天……”
沒想到我們同時提到明天，我聳聳肩：“你先說吧。”
他停下腳步，認真的看着我：“明天一起吃個飯吧。”
“好，我也是這麽想的。”
他陪了我們一天，又松了橙子那麽貴重的禮物，我本就想這麽說，顔愠之聽見我答應他，眸子都亮起來。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門口，我駐足：“那就這樣，明天見？”
“好。”
轉身我便準備離開，但沒走兩步。
“妍妍……”
這還是時隔四年之久，顔愠之第一次這樣喊我，我慢慢停下腳步，轉頭有些不自在地看向他：“怎麽了？”
我們中間隔着一小段距離，昏黃的路燈下，我看不清他的臉。
良久，才聽見他緊張又忐忑的聲音：“你能不能再考慮我一下？”
我怔住，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我，我不是催你，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不行也沒關系，沒關系的。”
明明是商業界的精英，現在卻像一個毛頭小子般站在我的面前，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是……
憋了半天，我幹巴巴的說道：“我知道了，你早點回去吧。”
轉身，我低下頭倉促的離開那裏，隻留下他一個人站在路口。
夜晚，我輾轉反側躺在床上，剛剛橙子在睡覺前，還在找顔愠之，我告訴她幹爹已經走了，她居然立馬大哭起來，喊着要找幹爹幹爹……
我沒想到她對他的感情到了這種地步。
側頭看了一眼已經熟睡，卻依稀能看出眼睛紅腫的她，我歎了一口氣，不知道怎麽了，我腦海裏反複想起剛剛顔愠之走的時候說的話，他沒有再像以往那般和我告白。
經過四年，我們之間除了朋友，好像又多了一點不可言說的關系，隻是這些，真的支持我繼續走下去嗎？
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腦袋暈沉沉的，疼的快要炸開。伸手習慣性的摸到床頭的小櫃子裏，我吞了一顆藥，這才慢慢睡過去。
睡夢前，有三個字不停地在我腦海中晃動，我伸手往前抓了一下，宋未臣三個大字出現在我面前，我驚恐的扔掉，又往旁邊撈了下，可不管怎麽抓，都是他都是他。
不停的搖動着頭，夢裏還是現實我已經分不清。
“媽媽，媽媽……”
一隻熱乎的小手不停拍到我的臉頰，她焦急的語氣含着一絲哭腔，我心中一驚，下一秒就睜開了眼睛。
明亮的陽光刺激着我的神經，我眯了眯眼睛：“橙子怎麽了？”
她聽見我的聲音後，立馬撲倒我的身上哭喊道：“媽媽，我再也不氣你了，也不鬧了，你不要生病好不好……”
小橙子的話說的并不清楚，但我還是能分辨出來，胸口一酸，我摸了摸她透軟光亮的頭發：“怎麽了？媽媽不是好好的嗎，哭什麽呀？”
她抽噎着不說話，雙手緊緊地摟在我的脖子上，好久才平複下來。
早上的小插曲過後，我以爲沒什麽，但沒想到她一步離開守在我的身邊，連眼圈都是紅的。
“你又打她了？”
媽媽瞪了我一眼，語氣裏滿是不悅。
我哭笑不得：“媽，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會打她？”
她狐疑地看着我，嘴裏念叨着：“上次的事情我可忘不了。”
提起上次的事情，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上次是個意外，誰讓她和别的小朋友打架。”
誰知道媽媽聽到後，居然沉重的歎口氣，我心裏咯噔一聲：“怎麽了？”
“诶，本來這事我是不打算說的，你知道那天被橙子打的孩子說了什麽嗎？她說宋然是個沒爸爸的小孩，沒人疼她……”
“什麽？”我錯愕地看着媽媽，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所以我們橙子才去打她的，她已經很聽話了，我這個做外婆的有時候都不如她。”
媽媽感慨的話在我聽來更像是淩遲，我呆滞的站在原地，眼眶不經意間在泛紅。
低頭看了一眼黏在我身邊的女兒，我慢慢蹲下身，将她緊緊的摟在懷裏：“橙子，是媽媽，是媽媽對不起你……”
我失控的聲音似乎感染到她，她靜靜地站在那兒任由我抱着她。
很久之後，我才擡起頭，身體緊繃，我沙啞着聲音問道：“橙子，你告訴媽媽，你喜歡幹爹嗎？”
“幹di？”她歪着頭不解地看着我：“喜歡啊。”
她毫不猶豫的聲音讓我的心啪嗒一聲，我抿緊嘴點點頭：“好，媽媽知道了。”
早飯過後，我把橙子留在客廳，轉身進房換了一身裙子，又動作娴熟的給自己畫了一個淡妝。抿了抿嘴上桃紅色的口紅，我對着鏡子慢慢牽起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