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的神情頓時讓我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下。
這最高處的靜谧更是讓人恐慌。
我執着的看着他，希望能在他的臉上找到一丁點兒的蛛絲馬迹，可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正好服務員這時候上餐，我明顯感覺到顔愠之松了一口氣。我抿緊嘴看着這一幕，心卻更加慌亂。
氣氛凝結，我們兩人誰也沒說話。隻有刀叉與碟子碰撞出的清脆聲音。
“這個還不錯。”
顔愠之擡起頭輕輕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将手中切割好的牛排放在我的盤中。
他如此細心的舉動讓我對他根本無法有什麽抵觸心理，如同嚼蠟般的将食物塞下，我見他的神色漸漸恢複正常，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餐具，再次低聲問道：“真的不能說嗎？到底怎麽了。”
他面色一僵，半響又苦笑一聲。
“你還是那麽放不下他。”
“不是的……我……”
開口想解釋什麽，可到了嘴邊，又無從下口，顔愠之擺了擺手：“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宋未臣四年前出過一場車禍。”
他接下來的話簡直如五雷轟頂，響在我的頭頂。
“四年前，他出了一場車禍，因爲傷情太過嚴重，宋家将他轉到京都，從國外請來了最權威的專家進行會診……就是如此，他也昏迷了三個月才醒過來。”
說完這裏，顔愠之突然停下，他皺了皺眉眉頭，欲言又止。
大腦一片空白，我震驚到無法呼吸：“然後呢？”
“聽說醒過來的宋未臣已經失憶了，現在他隻知道葉娉婷是他未婚妻，自己是宋家的接班人，其他的，”他看了一眼我：“他應該都忘記了。”
“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的……”我雙眸瞪直，口中不禁在喃喃自語着。
“妍妍，你在說什麽？”
“沒，沒有！”
我端起杯子想要掩飾自己的慌亂，但手指卻抖的厲害。
“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他爲什麽會出車禍？”
我呆呆的看着他，心隐隐作疼。
顔愠之的表情有一絲崩裂，但很快又恢複如常：“這個我也不知道。”
我垂下眼睑，心中默默消化着剛剛聽到的消息。
“放心，除了記憶，他現在已經好了，你看他今天不是很正常嗎？”
他安慰的話傳入我的耳中，我不禁在心中苦笑一聲，剛剛聽到他失憶的那一刻，我簡直坐立不安，恨不得立馬再回到那個會場，再看一眼他，他怎麽會失憶……
所以橙子是這輩子都沒辦法和自己的父親相認嗎？
還是我該開心和那個男人終于擺脫了關系……
“那葉娉婷呢？他怎麽會認爲她是…….”
話沒有說完，但我卻知道他懂。
“這應該是宋家人的意思吧，畢竟你也知道，宋母一直很希望葉娉婷做他們的兒媳婦。”
是，我是知道，可是再聽到時，心還是疼了一下。
那沈輕鸾呢，她算什麽？我又算什麽？
“你還好嗎？”
我擡頭蒼白一笑：“我沒事。”
“媽媽！”
一聲熟悉的軟糯聲音在身後響起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置信。快速回頭，一個像洋娃娃般的姑娘朝我飛奔而來。
“宋然，你怎麽在這裏？”
“媽媽，媽媽……”
她看見我後開心的隻會這樣大喊。
我急忙起身，一把擁住她前傾的身體，直到抱了個滿懷，我才有點真實感。
她在我懷裏使勁拱了拱，身上的奶香味立馬鑽進了我的鼻腔，心裏一軟，我摸了摸她柔軟光亮的頭發：“橙子，告訴媽媽你怎麽來的啊。”
她的頭一直埋在我的懷裏，嘴裏叽裏咕噜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我忍不住闆正她的身子，語氣嚴肅的說道：“宋然，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她進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貿貿然就這樣出現，我心裏的那點驚喜早就沒有喜隻剩下驚了。
她長長的睫毛下垂：“我想你了啊。”
見她這樣，我知道問不出什麽，腦海裏突然閃過什麽，我立馬轉頭看向顔愠之：“這個是你？”
他輕笑一聲：“你終于想起我了啊。”
“真的是你！”
我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度，裏面充滿了驚訝、
“你應該是第一次和橙子分開這麽久，所以我就擅自主張将阿姨和橙子接過來，想給你一個驚喜，你不會生氣吧？”
“真的是你啊，不是，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會生氣。”
對他說的話，我是又好氣又好笑，難道我平時在他眼裏就是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嗎？
“我可沒有說你小心眼，你别對号入座。”
他一眼看中我心中所想，微微打趣道。
我抱緊懷中的女兒，呼了一口氣，鄭重其事道：“謝謝你愠之，我很開心。”
“那就好。”
突然想起什麽，我低頭看向橙子：“外婆呢。”
“外婆……”
她用食指扣了扣頭發，顯然還沒反應我在說什麽，我心裏咯噔一聲，剛準備起身，就聽見門口傳來媽媽溫和的聲音：“不用找我，我又不會丢。”
轉頭一看，她正站在門口，氣喘籲籲的看着我們。
“阿姨怎麽了？”
顔愠之先我一步走到媽媽的身邊，他體貼的攙扶住她。
“我沒事兒，就是這樓太高了，我看的有點吓人，也不知道橙子膽子怎麽那麽大，臉變都不變的。”
媽媽絮絮叨叨的話讓顔愠之的眸子中漸漸染上自責。
“我忘記考慮到這個了，阿姨對不住了。”
“啊，你這孩子，我又不是說你，你緊張什麽，我還要謝謝你呢，在這裏生活這麽多年，都沒來過這種地方，今天也算是開開眼界了。”
不動聲色聽着他們說的話，小橙子确實如媽媽所說，完全不恐高，轉頭一看，她已經開心的跑到落地窗面前，大聲呼喊我：“媽媽，這裏好美美啊。”
媽媽剛落座，顔愠之就喊來了服務員。
餐桌上的東西全部換了一遍，聽到顔愠之耐心的和媽媽解釋着這裏的東西，我眼裏有什麽一晃而過。
似乎在他的面前，媽媽是不會逞強的，也不會覺得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