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這杯裏有什麽……東西？”
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我求證的看向宋未臣。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滿臉的嘲弄，心一點點下沉，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你怎麽知道的？”
一陣寒意升起，心裏湧起後怕和薄涼，我的手心裏也漸漸濕濡……沒想到這短短功夫，那個人就給我下了這樣一個套，如果不是宋未臣，就算Alice如約過來，我恐怕也……
連忙低下頭，我想掩飾眸中的恐懼。
“碰巧。”
他輕描淡寫兩個字，好像他從始至終都是局外人，是作爲一個旁觀者看到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垂死掙紮的魚兒，隻有指尖的微顫可以體現出我現在的心情。
“你看到什麽了？”
“陳小姐要是不信可以試一試。”
他目光所及之處便是剛剛的酒杯，上面還印有我淡淡的紅色唇印……
心中一緊，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讓我試一試？冷漠，無情是宋未臣渾身下上透露出的氣息。我捏緊手指，胸膛一起一伏着。
“謝謝宋總給的建議，不用了。”
“是不敢嗎？看來宋某人的話陳小姐多少還是相信了，既然這樣，你要和羅總談的事情，是不是也可以和我談？”
他修長的指尖敲擊着桌子，咚咚咚地聲音就好像敲在我的心上，男人銳利的眸子更是讓我無處逃脫，我站在原地，更像是一個被教訓的孩子，哪還有一點心婉集團執掌人的姿态？
臉上閃過懊惱，我有點騎虎難下的意味……
“先生，您要的酒。”
恰恰服務員這時候過來，他單手背在腰後面，單手托着托盤，裏面正擺放一個透明精緻的酒瓶。
白酒……我下意識轉頭看向宋未臣。
“剛剛那位先生已經走了，這些是都是他點的，全部撤掉，帳算我的。”
“好的，先生。”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在和我解釋這酒不是他的點的嗎？
服務員在撤桌的時候，我們都沒有說話，怎樣站立和他說話，不僅讓我身體上疲乏，連心理上也是。
等到周圍都清完，我才猛然覺得世界清淨了。
“現在陳妍小姐可以坐下來和我談談了嗎？我想你和他談的東西，我也可以。”
猛地從他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我還是怔住了。
眼中閃過迷茫，驚慌失措，我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可是仔細一看，他犀利的眼神中滿是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抿緊嘴，我點點頭。
桌上隻有兩杯重新添加的檸檬水，我看着杯中漂浮的檸檬，漸漸發了呆。
這樣面對面的座談，竟是來的這樣快。隻可惜，他真的知道自己對面坐的是誰嗎？
“聽說心婉想要找企業合作？”
“嗯。”
“宋氏有意向，不知道陳小姐怎麽看？”
他這麽直白的開門見山多少讓我更加驚訝：“宋氏想要尋求的合作夥伴，我确實有所了解，但是對于心婉現在的情況，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說宋氏夠不上，就是萬豐，恐怕……也很困難。所以宋總的想法，我覺得沒有什麽好想的。”
他這麽積極的态度反而讓我心裏越漸恐慌，我第一反應就隻有躲避和逃離。
“陳小姐不會以爲我要将這個合作送到貴公司眼前吧？”他突然哈哈一笑，閃着亮光的眸子透着微微的諷刺。
我被他的話噎住，嘴唇上下觸碰了下，卻沒有更好的反駁理由。
難道不是嗎？
“宋氏并不會止步于現在，将企業下面的業務分流出去，這是很正常的現象，宋氏現在需要尋找的是一個能夠負責，用心，誠信的合作夥伴，備選的合作方很多，心婉隻是其中一個，陳小姐恐怕想多了。”
“那心婉無需争，因爲不可能。”
“如果陳小姐真的這樣想，心婉的發展應該也不會有更大的突破，與其争一個行爲道德上有欠缺的機會，卻把握好現在，如果我是你，就竭盡所能，拿出心婉的優勢，在我面前好好展現一下，而不是自暴自棄。”
他的話讓我身子一震，我擡頭看向那個從頭到尾，都運籌帷幄的男人，心中有什麽在悄悄改變。
“宋總爲什麽要幫我？”
當我再次看到他手腕上的手表時，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幫？”他嗤笑一聲：“什麽是幫，你覺得我在幫你？”
“難道不是嗎？”
“第一，今天就算不是你，我也會制止他，第二，如果我能替宋氏找到一個優秀的夥伴，這對于我來說，隻有利而無弊，雖然陳小姐一直在妄自菲薄，但是在《回憶》這部電影上，貴公司做的還算不錯。”
我知道他指的不錯是什麽，前陣子，電影和我們談論宣傳時，我不僅同意會大力配合，并且幫陸澤簽下了無條件路演的工作。
這對于一個當紅演員來說，花費的時間是相當多的，雖然不是沒有，但能做到這個份上，也足以體現心婉的誠意了。
“這是應該的，宋總不必對我另眼相看。”
“能把應該挂在嘴邊，陳小姐确實不是一般人，我已經将宋氏的想法告訴你，争不争取就在你的一念之間。”
“我知道了，謝謝宋總。”
深呼一口氣，我站起。
“不客氣。你考慮好了，可以直接電話我，這是我的名片。”
他将名片遞到我的面前時，正好露出他的手腕内裏，餘光看到一條長長的疤痕，我的呼吸都有些不穩。
“陳小姐在看什麽？”
他充滿磁性的嗓音拉回了我的思緒，但我喉嚨發緊，竟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宋未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有，我先走了。”
落荒而逃，我的手心裏還握着他剛剛遞給我的名片，而身後還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視線，我一個踉跄，腳步不禁加快走出餐廳。
華燈初上，清冷的月光照耀在路邊，将胳膊緊緊纏繞在身上，我低頭看着腳下。
一輛輛汽車在我面前駛過，帶來冷風和汽車的尾氣，我往後退了兩步。
“需要送陳小姐回去嗎？”
宋未臣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我煩躁的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