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的看着她，我根本接不上。
“妍妍才醒，讓她在這裏陪阿姨，我請你們下去吃飯。”
幸好，顔愠之及時出來幫我解圍，感激的看向他，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好，那我們下去吧。”
燕子看出我的不自在，立馬接上話，她走之前，順手從我懷裏抱走了橙子。Alice路過我身邊時，沒好氣的瞥了我一眼。
知道Alice是爲我好，我又怎麽會怪她？
“愠之，你也下去吧，我陪陪媽媽。”
他嗯了一聲，走到我的面前：“别太累了，我一會就上來。”
“好。”
他離我這樣近，我都沒有聞到其他味道，目光微閃，剛剛在睡覺前，到底是誰将我抱到沙發上？有什麽答案在我心裏呼之欲出……而我卻悄悄隐下去。
将門帶上，我走到護士站，正準備問些事情，餘光看見屏幕上顯示幾床住着什麽人，我開始并沒有覺得什麽不對勁，但再過了一遍上面的名字時，我腦海裏突然想到什麽。
錯愕的站在原地，我立馬轉頭再次看向屏幕。
18床孫秋華……從公司到醫院，我連說話都是困難的，至于怎麽找到她的手術室，怎麽進的病房，統統不是我辦理的……而昨天，隻有那個男人一直在這裏……
我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漢字，在醫院大廳，他是不是準備報出我母親的名字？
心提到嗓子眼，我不可置信的搖搖頭，最終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麽會知道？”
可是不管我怎麽否定，事實就擺在我的面前，不容我置喙，大驚失色的我，落荒而逃，急匆匆轉身的我，甚至沖撞到身後的醫生。
“陳小姐，您還好嗎？”
我雙唇抖動：“我，我沒事……”
“您的臉色很難看，需要檢查一下嗎？如果是因爲您的母親，那大可不必，她現在的情況已經很穩定，明天專家會診結束後，會定制一個方案……”
“李醫生，誰請您幫我的母親看病的？”
我瘋狂的看着她，眼中帶着執着和深深的探究。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話問的一愣，半響才反應過來，臉上帶着不自然的笑意：“陳小姐的話，我不太明白，沒有誰請我，是根據病人的情況還有來的時間定的，昨天剛好是我……”
“真的是這樣嗎？”
“當……當然。”
他抹了一下額頭，似乎有些緊張。
我見過負責的醫生，但沒見過這樣的，這位李醫生，我今天才知道，是這家醫院的金字招牌，可是在沒有人的情況，他又怎麽會爲我的母親治療？
“陳小姐如果沒事的話，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深吸一口氣，我往後退了一步：“對不起，剛剛是我冒犯了。”
“沒關系。”
李醫生的背影看起來有些急促，我慢慢磕上眼，掩去我其中的慌亂。
在醫生的身影消失在我的面前時，我腳步一動，悄悄跟了上去。
“你們以後在18床家屬面前注意一點，不要露出什麽破綻，也不要太特殊對待，如果她再問什麽，你們可以适當降低對她們的照顧。”
“主任這樣可以嗎？院長不是說……”
“院長也說了絕不能讓她發現！你們就聽我的。”
“哦好……”
後面再說什麽我已經聽不見了，我背靠在牆上，一波波的無力向我襲來。
事情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宋未臣，是你嗎？指尖陷入掌心，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今晚我留下來，你回去。”
出去的三個大人一個小孩回來了，我也已經坐回床邊，守着母親。我慢半拍擡頭看着顔愠之，這兩天，發生太多太多事情，我知道自己應該告訴這個男人的，可是不知道怎麽了，我說不出口。
哪怕這樣接受他的好，我也很難做到。
“我不回去，就在這。”
“妍妍，你這樣會吃不消的。”
“沒關系，我可以的，你幫我把她們送回去吧。”
“媽媽，我也不走。”橙子聽見我的話，急匆匆的跑到我的面前，她揚起笑臉，帶着迫切。
“宋然，這裏不是你該留的地方，聽話，和小姨一起回去，這樣外婆就會好的快了。”
她一臉不相信：“會嗎？”
我錯開她純真的眼神，笃定說：“會的。”
她還是拉着我的衣服，帶着強烈的不舍，心裏一酸，我擡頭看向燕子，朝她使了一個眼色。她點點頭，從我身邊直接抱走不情不願的橙子。
“橙子，乖，和小姨一起回去。”
“那妍，我留下來陪你。”
Alice出去一趟，已經不怪我，我轉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用了，Alice，等媽媽出院，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或許是我表露的情緒太明顯，她頭一次臉上帶着點心虛和不自然。
心裏咯噔一聲，我捏緊手裏瘦骨嶙峋的手掌。
“你們快回去吧。”
幾個人看我這麽堅決，便沒有再勸我，等到他們都走後，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伏在床邊，我輕輕說道：“他是宋未臣，一直都是，又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苦澀一笑，我知道這句話更像是安慰自己。
手心的手好像動了下，我慢慢擡起頭看了一眼媽媽，短短幾天，她雙頰已經凹陷……眼中閃過心疼：“而我是陳妍，永遠都是媽媽的女兒……”
在第三日，媽媽清醒的時間變多了，每天總有幾個小時，能睜開已經和我對視，隻是說話咬字仍不清楚，醫生說這是術後後遺症。
等後面做了康複訓練，會慢慢好的。
我在這病房裏呆了一天又一天，心婉的事情就這麽放下了，顔愠之，Alice還有燕子輪流來看我，想要替我換班，都被我拒絕了。
一周後，媽媽恢複很多：“妍妍，你去上班吧，這裏有醫生護士，媽媽不會有事情的。”
我拿着調羹的手一頓：“媽，你不用管那些，我會處理好的。”
“你在這裏我才不會好，明天讓燕子來，你回去上班！就這麽說定了。”
她似乎動怒，聲音都提高幾分，可是一激動，又開始咳嗽，我急忙站起來拍了拍她的後背：“好好好，我去上班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