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我說的小臉一紅，佯裝什麽都沒有聽見。
我還準備再說些什麽時候，電話突然響起。
我神色一僵，這個點，除了祝福短信外，一般也很少有人打電話過來，有的話也隻有那個人了。
可低頭一看，自己手上全是水漬，燕子很快發現我的不對勁，她嘻嘻一笑，從我的口袋中拿起電話。
“表姐，我替你拿着。”
“哦，好。”
有第三個人在這裏，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和宋未臣說話，有些别扭加緊張。
“晚上怎麽過？”
“在家過啊。”
“沒有其他節目？”
“沒有，可能會和她們出去逛一逛吧。”
“我後悔了。”
“後悔什麽。”我側頭示意燕子将電話丢給我，然後歪頭夾住手機：“你說。”
聲音刻意壓的低低的，我生怕宋未臣說出什麽話讓别人聽見。
“那天我還是不應該回來，不然今年我們一定可以在一起過年。”
“你别這樣，伯母會想念你的。”
可能是宋母态度的轉變，這瞬間我是真的希望他可以陪在他們身邊。
“嗯。”
“對了，伯母找我了，她說，她說希望我可以回去吃飯，是你和她說過什麽了嗎？”
“沒有，是爸和媽想通了，你應該開心不是嗎？”
“我不知道，總覺得怪怪的，他們之前一點都不喜歡我的。”幾乎是下意識的，聲音裏不自覺的帶上一點委屈。
“不會的，以後都會喜歡的，我保證。”
他帶着一點誘哄意味，嗓音十分溫柔。
而我剛準備說些什麽，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驚呼，我的思緒被打亂，兩步走到廚房門口想看看。
“這不是我家的，你們送錯了吧。”
我就聽見門口是媽媽慷锵有力的聲音。
“是這兒啊，沒錯，我們是根據地址送的，不信您可以看看？”
我手裏還握着電話，和燕子對視一眼，是你嗎？她搖搖頭，表示不是。
“我有點事情，等會和你說。”
匆匆挂掉電話，我擦淨手往門口走去。
媽媽還執意認爲東西不是我們的，所以不願意收，我知道這是她的老毛病，所以腳步一動，上前擋在她的面前。
“是怎麽回事兒？”
“您好，我是負責送貨的，這貨指定是你們家，我們也不能就這樣回去啊。”
我往她的身後看去，是一堆滋補佳品，還有按摩儀這類的東西，一看就是老年人用的，還有一些小孩子的衣服，玩具……多的我暫時還沒有看出來，但門口已經被放的滿滿當當的。
這是誰送來的？
“你好，有發件人信息嗎？我想看看，如果不是我認識的人，這東西我也不會收的。”
“行，我給您找找。”
我能看出他臉上的無奈，這年頭，東西送上門還不要的實在不多了。
他從口袋裏翻來翻去，終于翻到一張紙。
“宋……”
我臉色微變：“給我看看。”
從他手裏拿過紙條，上面也隻有一個宋，其他什麽都沒有，可是就這一個字，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身後本來還在議論會是誰送的聲音，也漸漸小了下來。
我慢慢回頭有些不自在的看了一眼媽媽。
她哼了一聲：“你還站在門口做什麽？讓人家進來啊。”
“好，好。”
側身讓開門，我看着他們一箱箱往裏面搬，真的是又無奈又想笑，這個人到底在搞什麽？
餘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媽媽，見她臉色還好，我就知道那天在客廳的話，她肯定是聽見了。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到底正不正确。
Alice抱着橙子走到我的身邊，朝我擠了擠眼。
“媽媽是誰送了這麽多東西呀？”
我看了一眼天真的女兒，自己該怎麽回答她呢？
“我們橙子記性不好好哦，幹媽剛剛好像聽見，是什麽宋叔叔送的呢。”
還沒等我說，Alice就替我回答了，我瞪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橙子的表情，好像沒有特别的情緒，但也沒有反感。
我點點頭，這就夠了。
“橙子，來，幹媽帶你去看看裏面有些什麽。”
Alice偷偷向我比了一個耶字，她轉身抱着她往那堆東西裏走去。
我低頭一笑，順手發了一個信息給宋未臣：東西已經收到，謝謝。他簡單回了一個嗯字，我卻能在這邊想象到他嘴角輕勾的模樣。
陸陸續續又回了幾條祝福信息，我翻到顔愠之頭像的時候，眼中的笑意一點點散去，從上次之後，我們再無聯系。
目光微閃，我還是忍不住發了一條除夕快樂的信息過去。
他沒有回我，像一潭死水，我歎了一口氣，默默的将手機收起來。
年夜飯的熱鬧沖淡了我某些不安的情緒，除了橙子，我們一人都喝了點紅酒，房間裏被熏的滿是酒意。
我卻覺得很暢快。
習慣性的看春晚，守夜，零點的時候，我收到宋未臣發來的消息，他祝我新年快樂。我裂開嘴笑了，是發自内心的。
這夜，我睡得格外香甜，連夢都是甜的，夢幻的。
清晨，我把橙子從被窩裏抱出來，她睡眼惺忪，還帶着一點起床氣。
“媽媽，不要，我不要。”
她将頭拱在我的頸間，就是不願意離開，我拍了拍她的屁股：“橙子乖，今天不是說好了陪外婆回家的嗎？”
她嗯了幾句，似乎不太願意。
“外婆爲了陪你，和自己的媽媽分開那麽久，橙子大啦，該懂事了，我們一起去見太婆婆好不好？”
我知道她不是不懂事，隻是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而已。
果然，我這麽一說，她立馬從我的懷裏擡起頭來。
“我現在就起床，外婆不會傷心的！”
她那麽緊張，那麽迫切的眼神讓我心中一軟，我點點頭：“好，外婆不會傷心的。”
出去的時候，媽媽和燕子已經準備好早餐了。媽媽臉上的笑意是近幾年來，我見過最燦爛的。
“兩個懶蟲都起來了？”
我嘿嘿一笑：“媽，我們等會去機場，再轉車去外婆那裏，你和舅舅說一聲，我們可能晚一點才能到，别等我們。”
“我知道，昨天電話的時候已經和他們說過了，不用你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