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們橙子真乖。”
她伸着頭，想要往後身後看，帶着點小心翼翼。
“乖，外婆沒事，媽媽帶你回家好不好，我們明天再過來。”
我見她這樣，也知道今晚我不陪她回去怕是不可以了。
“燕子，那今晚麻煩你在這裏，醫生說媽今晚不會醒，我明天一早就過來。”
她點點頭：“表姐放心，你就交給我吧。”
“我送你們回去。”
一直在裏面沒有說話的宋未臣突然出聲，他從暗黑的房間裏走出來，應該是聽到我們剛剛說的話了。
我一手牽着橙子，一邊擡頭看向他：“不用了，你早點回去吧。”
“車子在停車場，走吧。”
他像是沒有聽見我的拒絕，徑直走出去。
“叔叔？”橙子奶聲奶氣的聲音喊住已經走到門口的宋未臣。
我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詫異。
“記得我？”他回頭，聲音裏帶着奇特的溫柔，我看見他的眉眼都是柔和的，這不禁讓我心中一動。
“記得呀，你要送我和媽媽回家嗎？”
“嗯，你願意嗎？”
她嗯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願意呀。”
我沒想到，年後到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橙子同他見面的次數其實屈指可數，但現在看來，她對他的感覺似乎并不差？
甚至還能主動和他說話，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就在我失神的這段時間裏，宋未臣不知道和她說了什麽，小姑娘居然掙脫開我的手，朝他身邊跑去。
我目光微閃，幾步走上去。
“橙子到媽媽這裏來。”
基于心底的那點不安，之前升起的讓他們父女兩多親近的意思，也悄悄淡了點。
“噓，媽媽你小聲點。”她裝模作樣回頭叮囑我一番。
我無奈看她一眼，這裏确實不适合再說什麽，抿緊嘴，我快步走到他們身邊。
宋未臣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微微彎腰，就着橙子的身高說道：“來，我們一起走。”
他溫柔的詢問，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立體的五官上，比平日裏多了幾分親和，這樣細膩的宋未臣讓我心中一顫。
可是我卻從這樣的他看出緊張和忐忑，他也會怕？
時間明明過的很快，卻莫名的讓人覺得難熬，我有預感，橙子的這個回答對面前的男人來說很重要。
“好。”
聽到她說好的時候，宋未臣的身子一顫，他嘴角不可抑制的往上揚了一下，又同樣回了一個好。
他大大的手掌裏握着一隻小手，我看着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媽媽，你不走嗎？”
橙子回頭，她将另一隻手伸向我，我低頭看到她天真善良的眼神，再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深吸一口氣，我輕聲說道：“走啊。”
我們三個人就這樣一直到停車場，宋未臣全程都在遷就她的腳步，顯得很是小心翼翼，但看起來耐心十足，絲毫沒有不耐煩。
當他去另一邊驅車過來的時候，橙子拉了拉我的衣服，我明白她的意思，立馬蹲下，把耳朵湊過去。
她捏住我的耳邊，小聲說道：“媽媽，這個叔叔對橙子很好喔。”
她似乎是想把這個小秘密分享給我，所以聲音很輕。
我猶豫了一下：“那你喜歡嗎？”
“喜歡……嗯……”她聽見這兩個字以後，臉上流露出很不解的神情。
“感覺就是對媽媽，外婆那樣的。”
我這樣解釋，她立馬搖頭：“那我最喜歡媽媽和外婆！”
“那就是不喜歡叔叔喽？”
她又搖頭，臉上帶着苦惱，半天才說出來：“沒有你們多。”
我瞬間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咧開嘴：“行，媽媽懂了。”
我們說悄悄話的時候，宋未臣已經将車子開過來，他打開窗戶看着我們：“上車。”
因爲橙子不能坐前面，所以我自發的打開後面車門，但沒想到宋未臣看見後，居然十分不悅：“坐前面。”
今晚的他好像很奇怪，腦海裏一閃而過這句話。
“橙子還小，不可以坐前面。”我輕輕說了一句，算是解釋。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坐在駕駛位的男人沉默到可怕，我心裏不禁打起了鼓，這到底是怎麽了？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啓動了車子，我低着頭，但餘光卻不住的往前面看，他倒是穩如泰山，半句話都沒有說。
橙子靠在我的懷裏，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
“寶貝再堅持一會兒，不然下車會冷。”我附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總之她半眯着一雙眼睛，蜷縮在我懷裏。
“讓她睡。”
男人突然出聲吓了我一跳，我輕輕拍了拍胸口，不滿說道：“這個天下車會冷到的。”
“不會，橙子你睡。”
他執拗自己的想法，像是沒聽到我的反駁，我張了張嘴，見橙子聽到他的話後自制力越來越差，已經快要昏睡過去。
我有些心疼看着她，也就沒有再将她喊醒。
車内的溫度好像升高了，我擡頭看了眼宋未臣，他一向冰冷冷的臉龐竟有些泛紅，我噗嗤一笑。
“笑什麽？”
他通過倒車鏡看了我一眼。
我捂住嘴輕咳一聲：“沒什麽。”
夜裏的車不多，我們很快回到家，車内的溫度暖暖的，我看了眼外面冰冷的景象，不禁縮了縮脖子。
宋未臣下車打開我這邊的出門，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
“你不冷嗎？”
可是當他将大衣包裹在橙子身上的時候，我明白了。
“你穿着吧，橙子我抱在懷裏，應該還好。”
沒想到我隻是在車上随意提了一句，他就這樣記在心裏，怪不得他剛剛讓她睡覺，原來是這個原因……
他掀起眼皮睨了我一眼，用不容置喙的口氣說：“你把衣服穿好。”
說完，他就從我的懷裏抱起橙子。
男人英挺的背影似乎可以容納所有東西，我心中一動，默默從車上下來。
我縮着脖子站在他的身邊，側頭看了他一眼，明明這麽冷，爲什麽他都沒有感覺呢？
宋然被他抱在懷裏，大衣将她全部遮住，但我能感覺出來，她睡的很安穩。
“給我吧。”
到了小區門口，我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