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醫生的事情算是解決了,我跟着吳越,按照明面上的既定行程,繼續進行與環球雜志接下來的洽談。
爲了暫時忘掉失去孩子和楊穗的事情給我帶來的打擊,我每天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洽談準備中,一遍又一遍練習自己的發言稿。
好在和環球雜志的洽談很順利,對方社長欣賞吳越,合作已經成了定局,而我提前做足了功課,在會上的簡短發言也很流暢,給他們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轉眼間我來美國已經快一周了。
出發前,我直接将手機寄給了小寶,孑然一身出了國。不是沒想過自己任性的離開會讓蕭家陷入混亂,說不定他們很快就會通過機票查到我去了哪兒,上門捉我,可事實證明,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沒有任何一個蕭家人來找我,我在蕭家的存在感,比我想象中還低。
和環球雜志簽好合作協議後,吳越大大伸了個懶腰,跟着我一起回酒店。他見我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怎麽?想回蕭家了?”
我笑了笑,說道:“不,我隻是在想帶劉醫生回去後,怎麽給楊穗一個驚喜。”
吳越随手将一顆巧克力糖塞到了我的手中,說道:“報仇很重要,但這兩天難得空閑,放松一下更重要。”
我說了聲“謝謝”,接了過來,剛剝開糖紙,他就直接從我的手裏拿過糖果,塞到了自己的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别人剝的糖果然好吃一點。”
我:“……能夠爲無法剝糖紙的殘疾人服務,是我的榮幸。”
吳越一點也不生氣,笑嘻嘻地看着我,問道:“那胡小姐,你可以再助人爲樂,幫殘疾人一個忙嗎?”
“你該不會吃飯也要我喂了吧?你這自理能力也基本告别社長崗位了。”我警惕地看着他。
“那倒不至于。”他微微一笑,說道,“明天是獨立日,洛杉矶晚上會有煙火表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沒想到居然能夠趕上這樣的節日,想着散散心也好,我點了點頭,說道:“好。”
吳越松了口氣,說道:“我剛才居然在擔心你拒絕。”
“拒絕?”
“偶像劇裏不是會有那種劇情麽,女主受了打擊,拒絕其他人一切邀請,最後得了抑郁症死掉,之後變成孤魂騷擾下一個受害者……”
“……那不是偶像劇,是恐怖片,謝謝。”我一邊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一邊進了酒店大門。
哪知我們剛進去,我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女聲在叫我:“一一!”
我詫異地轉頭,一下子就看到了顧芷媛。她小跑着到了我面前,直接抱住我,喊道:“總算找到你了!”
“芷、芷媛……你怎麽會在這裏?”我完全沒想到顧芷媛會出現,整個人都愣住了。
“如果不是吳社長告訴我,我哪能這麽容易找到你!”
吳越告訴她的?我有些驚訝地看着吳越,吳越攤了下手,說道:“我不能得罪我們雜志社的Top1名模啊,放心,我隻跟她說過。”
顧芷媛仔細看了下我,确認我臉色好好的後,才松了口氣,怒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道:“你身體還虛着,怎麽就一聲不吭跑美國了,你知不知道,蕭楠哥爲了找你,跟蕭家發了好大一頓火!”
蕭楠爲我跟蕭家發火了?我又是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他……也來了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顧芷媛搖了搖頭。
我勉強扯了個笑容,轉移話題問道:“話說回來,你怎麽會跑這兒來?真的是對我這麽真愛嗎?”
“真愛你是一個原因,剩下的,唉……”顧芷媛說到一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歎了一下氣。
我看出了她也有心事,便跟吳越說道:“我陪她回房間休息一會兒,社長,明天見。”
吳越知道自己不便多問,點了點頭,對我說道:“别忘了明天的約定。”
我應了一聲,陪着顧芷媛回了房間。
一進房間,顧芷媛就坐到床邊,一言不發,先開始掉眼淚。
我認識顧芷媛這麽久,幾乎沒見過她哭。我吓了一大跳,連忙坐到她身邊,手忙腳亂地問道:“怎麽回事?誰惹到你了?是不是何止?”
顧芷媛哭得更傷心了。
看來被我猜中了,我拉着她的手,像個老媽子一樣安撫道:“何止看起來不太像是會跟你吵架的樣子,你是不是鬧小脾氣了?如果喜歡他的話,就要包容呀。”
顧芷媛搖了搖頭,哽咽着說道:“我跟他分手了。”
“啊?”這關系轉變拐得太猛烈,我一時間完全沒反應過來。
在顧芷媛抽抽搭搭的叙述中,我聽出了大概。
前兩天,顧芷媛在拍戲中膝蓋擦傷,平時從不撒嬌的她,破天荒給何止打了電話撒嬌。何止在電話中說要來看她,可她在片場帶着傷口等啊等,等到天黑了,何止才來。
經紀人氣不過,說了何止幾句,何止才告訴他們,蕭沫的項目遇到了難題,他去幫忙,所以才耽誤了時間。
顧芷媛擦了擦眼睛,認真地說道:“你知道嗎?一一,在那一刻,我還是明白了,即使我把他留在身邊,他心中的第一位,始終是蕭沫。所以我也該放下了。”
我想起了上次在蕭宅撞見蕭沫和何止的事情,覺得沒有辦法反駁她的結論,隻能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說道:“喜歡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那種痛苦的感覺,我懂。”
顧芷媛像是被戳到了心痛的地方,靠着我的肩膀哭得更加傷心。
我陪着她,看着她從天明哭到天黑,最後兩個漂亮的眼睛腫成了核桃。
見她哭累了,我将她扶到了床上,低聲對她說道:“明天有煙火,去看看吧,忘掉那不愉快的一切。”
“嗯……我要美美地去豔遇。”顧芷媛嘟囔了一句,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我幫她掖了掖被角,也陪着躺在了床上。
顧芷媛說,蕭楠爲了我,跟蕭家發了很大的火。他生氣究竟是因爲他的所有物跑了,還是……他真的在擔心我?
這個問題我怎樣也想不明白,眼皮卻越來越沉重,到了最後,我也閉上了眼睛,陪着顧芷媛一起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吳越充當了服務生,親自給我們端了早餐。
我感激地說了聲“謝謝”,接了過來。
在關門前,吳越猶豫了一下,對我說道:“今晚十點,我在市區的圖書館大樓的樓頂等你,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很少見他這麽鄭重的表情,内心一凜。他該不會是要跟我提升職加薪的事情吧?這樣想着,我連忙正了正表情,用力點了點頭。
吳越得到我肯定的答複,重新恢複了懶洋洋的笑容,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