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楠見我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彎了彎唇，說道：“我們是陌生人，這是你說的，你忘了麽？”
我握緊拳頭，擡眼看他，艱難地說道：“蕭總，就算我們是陌生人，可否請您将我當作是一個很喜歡那幅畫的過客，請您割愛，我……加十萬也可以的。”
“做了副主編，口氣是不太一樣，我沒記錯的話，我以前給你買裙子，超過五位數你都會阻止我，看來，這畫的确對你意義非凡。”蕭楠淡淡說道。
“對，所以……”
我連忙想要再接再厲，可蕭楠直接打斷了我的話，微微一笑後說道：“胡一一，你是不是忘了，我從來不會對陌生人充滿善意。”
我心中一涼。
他湊到我耳邊，慢慢說道：“不過是十萬而已，你應該知道，整個A市最不缺錢的人是誰吧？”
我後退一步，對蕭楠勉強一笑後說道：“蕭楠，你一定要這麽跟我說話麽？”
“不喜歡這種跟陌生人說話的方式？”蕭楠眯了眯眼，“那我們換一種？比如，去床上說？你從臉蛋到身材全部都soso，但如果你可以哄得我高興，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我駭然一笑，搖了搖頭，說道：“我一定是瘋了才會想到來求你。”
“瘋了？對，你還曾經嫁給過我。”蕭楠的笑容讓我感覺到冰冷刺骨。
“蕭總，告辭。”我幾乎是倉皇地轉過頭，快步向門外走去。
我已經努力在他面前僞裝成雲淡風輕的模樣，可是爲什麽當他說出那些話時，我的心還是會痛到讓我難以忍受呢？
我腳步匆匆，想要回到會場先跟吳越碰頭，但在我低着頭向前走的時候，卻差點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對不起。”我連忙道歉。
“沒關系。”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一愣，擡起頭來，一下子就看到了蔣甜。她微笑着看着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她的笑容總帶着一種勝利者的居高臨下感。
“Vera小姐，今天人太多，一直沒來得及跟你好好打招呼。”蔣甜朝我伸出了手。
我回握住她的手，心中突然有了個想法。
我看向她，問道：“蔣總監，你現在有空嗎？”
像是猜到了我會開口，蔣甜微微一笑，說道：“旁邊有休息室，Vera小姐，不如我們進去聊一聊？”
“好。”我松了口氣，點了點頭。
我們進了旁邊的休息室後，我想了想，先委婉地問道：“蔣總監，關于剛才你們拍下的那幅《我的夢》，蔣總監……是不是很喜歡？”
蔣甜直接在一旁找了個沙發坐下，翹了個舒服的二郎腿後，說道：“那幅畫筆力稚嫩，我并不喜歡。”
我沒想到蔣甜這麽直接，整個人愣了愣。
此時的蔣甜和之前的甜美模樣完全不同，看着我的眼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冷冷的光。
我正了正表情，試圖争取，“如果蔣總監不是很喜歡這幅畫的話，可否割愛，我願意出六十萬買你這幅畫。”
“六十萬？Vera小姐真大方。”蔣甜笑了起來，說道，“不過Vera小姐應該很清楚，我并不缺錢，這幅畫是蕭楠送給我的，我沒有想過轉手。”
我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眸，心中滿是失望。果然是這樣吧……
我歎了口氣，對蔣甜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擾蔣總監了。”
我朝她欠了欠身，轉頭便打算繼續折回會場，哪知我剛轉身，便聽到蔣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等一下。”
“蔣總監還有什麽事情嗎？”
“雖然我沒想過轉手，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蔣甜淡淡地說道。
我一下子轉過身體，盡量保持平靜，看着蔣甜問道：“蔣總監有什麽條件呢？”
“我其實很容易心軟的，不如你求一求我，我一心軟，也許就将這幅畫讓給你了。”蔣甜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但我卻聽得心中一驚。
可對那幅畫的執念已經超出了我的理智，我沒有細想更多，立刻朝她微微鞠了一躬，用再誠懇不過的語氣說道：“蔣總監，這幅畫是我很重要的一個故人的東西，所以，蔣總監，如果可以的話，還請你割愛一下，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感謝你。”
我低下頭，等了好幾秒，沒有等到蔣甜的反應。
我保持着這個姿勢，直到快一分鍾後，蔣甜才“啊”了一聲，說道：“不好意思，我剛才回了個信息。”
我握緊拳頭。
蔣甜站了起來，帶着笑意的聲音在我的頭頂響起。她說：“Vera小姐，求人可不是這樣求的。”
我有些驚訝地擡起了頭。
蔣甜依然是笑容甜美的模樣，隻是眼神中掠過一絲嘲諷，說道：“如果真心實意拜托人，至少得跪下來吧。”
我的心重重一跳，心中也明白了大半。
蔣甜現在擺明了是沖着我來，剛才拍賣插一手也好，現在要求我下跪也好，應該都是在她的計劃内。
我雖然沒有完全明确她是不是因爲蕭楠的事情，但現在看來，我今天很難邁過去這道坎。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如果我下跪，蔣總監是否就肯将那幅畫割愛？”
“如果你下跪，我會考慮得更多。”蔣甜淡淡說着，又坐回了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那幅畫是我現在能找到的唯一跟小南有聯系的東西……當年我們太窮，我跟他，甚至連一張完整的合照都沒有。我本就出身貧寒，小時候少不了給爸媽下跪認錯。
在我的字典裏，如果膝蓋着地可以要到我想要的東西的話，那種所謂的自尊對我來說并沒有太大用，比如現在。
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對蔣甜一字一句地說道：“蔣總監，我現在真誠地拜托你，請你将那幅畫讓給我，謝謝。”
蔣甜一愣，似乎沒料到我跪得這麽爽快。
我直視着她，表情坦蕩。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笑出了聲，那笑聲很大，甚至帶了幾分尖利，“Vera小姐一個堂堂的副主編，膝蓋可真是不值錢。”
我隻是沉默地看着她。
她笑了好一會兒後，才站了起來，慢慢走到我面前，俯下身，湊到我耳邊說道：“不要以爲我在巴黎沒看到你是怎樣勾/引蕭楠的。”
我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