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頓時一愣,看了一眼,這人面容清秀,戴着眼鏡,穿一身黑色休閑裝,戴一塊手表,裝扮很是合體,整個人都透着一股儒雅的氣質,看起來很有親和力,我們卻根本不認識。
那人一笑道:“我叫劉星,金陵四大家之中的劉家掌事,我知道兩位兄弟是徐三爺的子侄,隻是想來攀個關系,認識一下。”
一句話說完,就伸出雙手來,分别握住我的花錯的手,然後把我們一抱,忽然輕聲在我們耳邊說道:“快走!誰的話都不能相信,切記!”
随即又松開了我們,哈哈一笑道:“我們這就算認識了,兄弟在二樓福字号房,有時間來找兄弟坐坐。”
一句話說完,轉身上樓,進了右邊的一個房間。
我們倆有點傻眼了,沒有消息時,想獲得消息,可這消息一來就是好幾條,一條比一條生猛,一條比一條勁爆,弄的我們也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但不管怎麽說,還是先告訴三爺的好,相信三爺自有判斷。
當下兄弟倆上了二樓,進了海字号房,一進門就又是一愣,房間裏多了一個老頭,滿面的皺紋,一頭的白霜,正坐在沙發上在和三爺、蕭朝海談笑風生,身後一并排站了四個漢子,四人幾乎一般高,隻是面目有所不同,但仔細看的話,也能看出眉目之間的相似之處來,分明是兄弟四個。
我們一進門,三爺就笑道:“來來來,司馬老大,這是我兩個子侄,結實一點的是徐鏡樓,我大哥的兒子,瘦一點的是花錯,我兒子。”
那老頭看了我們幾眼,頓時笑道:“虎父無犬子,徐家的後人,就是英氣逼人,比我這四個兒子強多了,來,你們兄弟認識認識,我們都老了,以後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趁這個機會認識一下,将來也好有個照應。”
話一出口,那四人就紛紛對我們抱拳,各自介紹了自己的姓名,分别是司馬英、司馬雄、司馬豪、司馬傑,以英雄豪傑四個字冠名,也虧得這老頭想得出來。
不過這司馬老頭帶着四個兒子親自來了,說明司馬家這次也攪和進來了,好家夥,我們一來,金陵四大家的掌事人就全來了,看起來今天這場鬥雞,隻怕是真的要熱鬧非凡了。
我和花錯也報了姓名,分别站到了三爺的身後,本來想找個機會把我們聽的消息告訴三爺的,可這司馬老頭根本沒有走的意思,蕭朝海看樣子也沒離開的打算,咱們也不能太過明顯,隻好這麽幹等着。
就在這時,那翔子忽然推門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笑道:“我說司馬大爺的地字号房怎麽沒人呢!原來司馬大爺來這邊找三爺叙舊來了。”一邊說話,一邊分别向司馬家四個兒子點頭,禮數十分周全。
随即就對蕭朝海道:“海爺,鬥雞準備好了,今天有點湊巧,我們請的人都沒來,除了司馬大爺在地字号房、孫大少在花字号房、劉大少在福字号房,其餘的山、天、開、貴四個房間則空着,海爺你看,要不要等上一等,臨時調幾個老闆來湊湊角?”
我一聽就明白了,誰都不傻,特别是那些有權有勢有錢的人,哪一個不是精的冒油,金陵四大家的掌事齊聚這賭樓,肯定會發生點事情,他們個個都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敢來才怪。
蕭朝海一揮手道:“不等了,吩咐下去,馬上開始,樓上的房間,就算空着,沒名沒份的也不許上來,别壞了名頭,懂了嗎?”
那翔子應了一聲,轉身出門,剛到門口,門就推開了,一個漢子端了一個茶盤進來,茶盤上還放着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翔子看了一眼茶壺,馬上面色一變,沉聲道:“出去,誰讓你們來的,這裏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嗎?”
我一見就知道,這個翔子是在設法阻止,再聯想到我和花錯在廁所裏聽到的消息,毫無疑問,這壺茶裏,肯定有問題。
翔子話剛出口,蕭朝海就說道:“我讓沏的茶,上次不是得了兩塊上好的普洱茶磚嘛!就讓人沏了送來給老三和司馬老大嘗嘗。”
一句話說完,轉頭對三爺笑道:“老三,這兩塊茶磚,可已經有上百年的曆史了,價格比金磚還貴,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寶貝的緊,也就是你來了,才有這口福。”
司馬老頭也笑道:“可不是,當時拍賣這兩塊茶磚的時候我也在,海子爲了這兩塊茶磚,差點和我拼家底子,我要是早知道能喝到,也就不擡那麽高了。”
蕭朝海哈哈大笑道:“不說這些,來來來,大家嘗嘗。”說着話就一招手,讓那漢子将茶端了過來。
蕭朝海發話了,翔子也沒辦法,眉頭一鎖,對我遞了個眼神,轉身走了出去。
我一看這情況,和那幫家夥在廁所裏商量的一樣,幾乎可以斷定,這蕭朝海沒安什麽好心眼了,翔子應該是跟了孫大少,隻是不知道這司馬老頭又是幾個意思?還有那劉星的話,又在暗示着什麽?
這四大家明争暗鬥,關系錯綜複雜,弄的我也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不管該相信誰,蕭朝海是不能信了,這個茶,是絕對不能讓三爺喝下去。
一想到這裏,我立即就迎向哪端茶的漢子,裝出一副對什麽都好奇的農村小子模樣,笑道:“這茶有這般金貴?我先看看長的啥樣?”
說話間,我腳下故意一個踉跄,身體借勢一撲,一下就将那茶盤打翻,茶壺滾落在地,茶水全都灑了出來。
所有人都是一愣,我急忙憋紅了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絆了一下。”
蕭朝海一臉心疼的看了看那地上的茶壺,對我苦笑道:”沒事沒事,一壺茶而已。”
随即對那漢子一揮手道:“重沏一壺來!”
我讪讪的走了回來,到了三爺前面時,忽然發現三爺的目光之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頓時心頭一松,看樣子我的舉動,已經成功引起了三爺的注意。
就在這時,罩在玻璃外的紫色絲絨布幔被緩緩拉開,蕭朝海一見,馬上對我們笑道:“快開始了,出去看的請相互,注意看着點,這裏可不帶回放的,錯過了可就錯過了。”
說實話我也挺好奇的,農村大公雞相鬥,不是什麽稀罕事,可用來賭博,卻是第一回見到。
花錯和顔千淩、江長歌都站了起來,幾人一齊出了房間,站在欄杆之前往下面看去,見地下一樓内已經站了四個人,分爲兩邊,左邊的是三個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裝,每人旁邊各有一個半人高對抱粗的大鐵籠子,一隻籠子裏裝一隻鬥雞,一隻通體烏黑,一隻渾身火紅,一隻全身雪白,每隻都喙長爪利,體态強健,威武異常。
另一邊則隻有一人,穿着一身銀色西裝,身邊也有一隻籠子,卻用黑布罩着,根本看不見籠内的鬥雞是什麽模樣。
這時又有三人走進場内,其中兩人懷裏都抱着一隻大公雞,一隻蘆花羽毛,黃嘴黃爪,血冠碩大,體形強健,脖子上還長了一圈金紅色的羽毛,根根豎立,顯得兇猛無比。另一隻,黃羽黑尾,嘴尖爪利,體形和那隻蘆花公雞相差無幾。
那兩人抱着公雞進入場中,直奔中間那個大鐵籠,另一人則取出鑰匙,打開那鐵籠門上的大鎖,将兩隻公雞放了進去,轉身走開。
蕭朝海大笑道:“注意看了,暖場的要開始了。”
這時從我們房間的對面,直接走出幾個人來,當中一個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小夥子,劍眉星目,高鼻玉面,唇紅齒白,端的是一美男子,面上神情淡然,隻是雙眉之間,隐帶傲氣,一看就知道必定是少年得志之人,其餘幾人,則多是武勇之輩,應該隻是随從、保镖之類的。
緊接着右邊房門一開,那劉星也走了出來,手中端着酒杯,面帶微笑,對我們一揚,又對我們對面的那小夥子一揚,說道:“孫大少,今天這場,你看中那邊了?”
我擡頭看了那孫大少一眼,那孫大少輕輕柔柔的聲音響了起來:“今天這一場哪有什麽懸念,三對一!白鷹王、金眼雕和黑将軍,都是常勝将軍,海爺這回不知道咋想的,弄一隻來鬥三隻,雖然沒露頭,可我實在猜不出什麽雞能赢得了這三隻,硬累也能把那一隻累死,我押三隻的這邊。”口中雖然說着話,眼神卻向我看來,半空之中目光一相遇,對我微微一笑。
我算是聽出來了,三對一,擺明了是指孫、司馬和劉家對陣蕭家,這已經不是輸赢的問題了,是立場的問題。
一想到這裏,我就對花錯一遞眼色,這時那劉星笑道:“徐兄弟,要不要也猜上一猜,一對三,你猜誰赢?”
話剛落音,蕭朝海、三爺、司馬老頭和他那四個兒子,也紛紛從房間内走了出來,蕭朝海一露面就喊道:“即使是一對三,我也猜是那一隻的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