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升福一聽就是一愣,随口問道:“誰啊?”
三爺微微一笑道:“還能有誰?趙大菩薩呗!這趙家樓說白了,就是一座墳丘,所謂的鬼墳,應該就是指整個趙家樓,以前沒事,那是因爲趙家樓之前的百姓都是姓趙的,是這鬼墳裏的主人的後代,哪有老祖宗找自己後代麻煩的,所以相安無事。可現在不一樣,趙家樓雖然還叫趙家樓,卻已經沒有姓趙的了,成了雜姓村了,這麽多外姓人住在這裏,雖然說人氣旺盛,能壓得住,可你們畢竟是住在人家頭頂上啊!這擺誰誰樂意啊!就算陽氣足,多少也得鬧點事吧!”
“可趙家樓到現在,也沒出過什麽幺蛾子,這說明什麽?說明暗地裏有人幫襯着,這才陰陽分清,兩不相幹,不然的話,早就出事了。趙家的人最後一代,就是趙大菩薩,而且他率領百姓血戰小日本,雖然全村能拿得動槍的都死光了,可他這威名,卻必定留下來了,就算死了,那也是一方鬼雄,也隻有他,才能護得住趙家樓的人。”
說到這裏,三爺面色更顯笃定,伸手拿過那根帶金絲的木條,打量了一眼,随手撿起塊碎磚,向木頭上一敲,頓時發出叮當之聲,如撞鐵石,頓時笑道:“這就對了!和我猜想的一樣,那荷花溝,我剛才去看了,正如那鬼童歌謠中所唱的一般,是一塊好地,口朝水庫,水氣撲面而來,五行之中,金生水,水一般都寓爲财,水氣不斷,财氣不斷,綿及子孫,趙大菩薩的後人,必定富的流油。”
“如果光有水,也還算不上好地,主要那荷花溝的尾部,如同蠍子尾鈎一般甩開,正好風進無出,藏風納氣,絕對的富貴風水,唯一缺憾是,滿溝荷花,荷花應女性,這趙家的後人,發财雖然發财了,卻是個女子。當然,在現代人看來,時代不同了,男女一樣。”
“按理說,這麽好的風水地,确實适合下葬,但是在那裏下葬的話,還有個講究,棺木必須順着風水走,也就是說,必須弄個銅、鐵或者五行屬金的玩意作爲棺木,在趙大菩薩那個年代,兵荒馬亂的,銅鐵五金必定稀罕,鐵好弄點,可鐵棺不上檔次,自古以來,想擺譜的,一般都是銅棺的多,但那個時候,想弄一口銅棺隻怕不大容易。”
“所以趙大菩薩就将主意動倒了五行屬金的木頭上去了,一般的木頭,五行自然屬木,金絲楠、鐵翅木等雖然帶有金屬性的意思,功效卻并不理想,唯獨有一種木頭,叫合歡,傳聞這種木頭是種淫木,其汁液可當春-藥使用,但樹身堅硬無比,打磨之後,完全可當刀劍使用,敲擊之時,做金鐵交鳴聲,因此,這合歡木雖然仍舊是樹,五行屬性卻被列入了金,是極其罕見的。“
“當然,一般人要想用合歡木做口棺木,難度比做個銅棺大多了,檔次也不是銅棺能比的,可趙大菩薩偏偏就弄到了這合歡木,至于他怎麽弄到的,就無從得知了,也許是祖上傳下來的,整個趙家樓就是趙家的一個墳,說明趙家祖上起碼也是個大官,留點合歡木下來完全有可能,也許是重金購買的,趙大菩薩應該相當有錢,反正他就用這合歡木做了口棺材。”
“但是,這個合歡木卻并不适合做棺木使用,主人家用合歡木當棺入地,後代必淫,但這個風水地,卻隻有這樣才能生效,那就隻剩一個辦法了,立名不入棺,藏棺不葬人!說白了,就是在棺材上刻上自己的姓名,在名字上抹上自己的血,表明是哪一家哪一脈的人,用一口空棺埋在哪裏,但人死後不入棺,另葬他處。”
“所以說,那荷花溝,隻是一塊藏棺地,裏面并沒有安葬肉身,這麽做根本就不需要等趙大菩薩死後,在他身前就可以設置了,本來是一個風水學的運用,說白了就是占着風水地的,可趙大菩薩卻算漏了一件事,這合歡木質地堅硬如鋼,根本不腐,那地方又是風水絕佳之處,又有趙大菩薩的血爲引,時間一久,那口棺木竟然成了氣候!”
聽到這裏,俞非凡頓時一愣,脫口而出道:“師父,你說的意思是,那個黑大漢實際上就是一口棺材?”
三爺嘿嘿一笑道:“實際上,并不是一口棺材,如果是整口的棺木,那黑大漢的體型應該更加魁梧高大,可大家的表述,卻并沒有那般強壯,應該之是一個棺材闆而已。”
“正因爲棺材闆上很有可能刻了趙大菩薩的名字,所以這家夥才自稱是趙大菩薩!也正因爲這家夥的本質是合歡木,所以才會發生勾-引黃家婦人的事情,至于這些木頭,應該當時制作棺材剩下來的邊角料,趙家沒舍得丢,就給放棺材裏去了,結果倒成了那東西糊弄人的道具。”
說到這裏,俞非凡卻似乎更糊塗了,追問道:“師父,那這事又是怎麽和黃家、張四奶奶之間的恩怨挂上了鈎的?按理說,這兩者之間,也沒有聯系啊!”
三爺微微搖頭道:“怎麽會沒有關系,其中關系可大了去了!你别忘了,張老太太的男人,就是淹死在水庫裏的,當時應該正視那棺材闆成氣候之時,怨氣必定被那口棺材闆所吸收,那個黑大漢,應該就是按照張老太太男人的模樣變化的,也正因爲如此,那棺材闆擁有張老太太男人的怨氣,才會找上了張老太太,要幫張老太太報仇,而張老太太則應該一直都認爲那是她男人的鬼魂,所以才會甯願咬斷舌根,也不透露半點消息給我們。”
“而等到張老太太将黃家大兒子推下去水庫,屍身撈不上來,就是那棺材闆作祟,它已經有了氣候,又擁有張老太太男人的怨氣,控制住黃家大兒子的魂魄,不讓他輪回,也在情理之中。而黃家大兒子則也心系父母,所以才屢次偷偷的警告你們,可惜,你們根本就沒當回事。”
聽到這裏,大家總算明白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黃升福急忙問道:“那怎麽辦?那棺材闆,畢竟是趙大菩薩的,趙大菩薩要是不幫忙,我們怎麽辦?”
三爺微微一笑,搖頭道:“不會的,趙大菩薩要是不幫忙,你們黃家早就死光死絕了,正因爲趙大菩薩暗中制衡着,那東西才不敢明目張膽的亂來,畢竟在名義上,趙大菩薩是他的主子。但趙大菩薩卻也不想滅了他,畢竟事關他老趙家的風水,所以就這麽耗着,那東西也隻能借助張老太太對你們家不利,直到三個月前,你家娃娃拿了那東西的合歡木,它才算有了對付你們的理由,才敢正式對娃娃出手。”
“但趙大菩薩能拼死抵抗小日本,一定不會是一個不明事理的人,他在還能制衡那東西,他萬一不在了呢?總不能一直不去輪回吧?所以,他必定會出手的。”
黃家父子一聽,頓時一起面露喜色,齊聲問道:“怎麽找到趙大菩薩?”
三爺擡頭看了看天,笑道:“這整個趙家樓,都是他的,現在又是夜間,正是他活動的時候,根本用不着我們找他,我相信,他一定早就知道了這裏發生的事情,也一定聽到了我剛才所說的那番話。”
一句話說完,三爺又嘿嘿一笑道:“怎麽樣?菩薩爺,我沒說錯吧?你老是抗日英雄,一方豪強,自然能夠明辨是非,總不會因爲搞事的是你家的奴才,你就偏袒吧?”
話一出口,頓時響起了一聲歎息聲來,随即一股旋風呼的一聲就刮了起來,平地而起,筆直卷起小兩米高,随即一個聲音就從旋風之中響了起來:“徐關山,久仰大名,如今一見,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厲害的很,能将這些事琢磨的這麽透徹,還能逼着我自己出手解決自家奴才的,當今世上,可真沒幾個了。”
說話之間,那旋風之中已經出現一道淡淡的身影,看上去好像是一個滿高壯的漢子,光頭、大臉、大肚子,猛的一掃眼,還真的就像一個菩薩一般。
随即那旋風之中又說道:“其實,又何須逼我出手,你自己動手摧毀就是,你又不是沒有那手段,我更不會因此怨怒與你。”
三爺一笑道:“菩薩爺過獎了,徐關山愧不敢當,不過,我可不是逼你出手,隻是菩薩爺威名遠震,抗日英豪,俗話說的好,打狗也得看主人,那東西要不是菩薩爺家的,我自然出手就了結了他,可有菩薩爺在,菩薩爺家的東西,那當然得請菩薩爺自己動手,這是後輩們,對菩薩爺的尊重。”
一句話說完,那陣狂風之中就傳出一陣哈哈大笑聲道:“好!既然你給我這個面子,那我要不接着反倒顯得我真想護短了,走!現在就走,跟我去荷花溝!”
(今天結束,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