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我在大廳裏喊叫,張隊長四人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去。
他此時正一臉兇狠的看着我,他嘴角微微翹起,顯得很是不屑。
而他身邊那三個人聽見我的話後,卻瞬間有些慌了,很顯然他們沒有張隊長那深厚的背景,而且他們的年齡都不小了,再混個幾年也就該退休了。
我心裏默默的想着,張隊長已經對我喊了起來:“小子,你吼誰呢?你憑什麽說我們對你濫用私刑,我可警告你,注意點言詞,不要血口噴人!”
聽見張隊長不承認,我當時就惱火的笑了起來。
我們兩個人這麽一鬧,市局大廳裏的衆人頓感尴尬,一時間全都變了臉色。
我身前的馮律師苦笑着搖頭撇了我一眼。
離我們不遠的王局長,也是一臉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着些什麽東西。
整個大廳裏的人,此刻也隻有黃警官和那位市長秘書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顯然他們兩個人擺出了一個看熱鬧的态度,想要看看今晚的好戲是怎麽開場。
猜着場中衆人各懷鬼胎的心思,馮律師向我們靠近了一步,歎着氣小聲對欣钰說:“欣小姐,您真的打算要繼續下去嗎?我很抱歉的告訴您,這個官司我接不了,因爲我和他們低頭不見擡頭見,大家彼此都要留幾分顔面。”
“馮律師,作爲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難道我今晚請你來,你就隻給我這個回答嗎?”
耳聽馮律師竟然怕事不想管我,欣钰的一雙丹鳳眼頓時就瞪了起來。
看着欣钰那不爽的樣子,馮律師苦笑了一下。
他眼含深意的看看我,最終搖頭對着欣钰說:“欣小姐誤會了,雖然這事我不能管,但我想你們還是有其它辦法的,比如說……不走法律……走人情更好。”
馮律師說着,用眼神示意我們去看那位市長秘書。
此時那名市長秘書正看着我們微笑,見我們突然向他看去,這個人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了一絲詫異的神采。
瞧見他發現了我們的目光,我對着他禮貌的笑了笑。
心想姓馮的這個律師腦子變換的真快呀,他說的很對,這種時候我們走什麽法律呢,走“背景”不是更好嗎?
如今那個市長秘書既然來了,那就說明他絕不是來裝樣子看戲的,此時仗着欣钰的關系,我找他爲我出面,我想絕不是什麽問題。
我心裏想着,笑着對馮律師點點頭,随後瞧瞧那位市長秘書,就客氣的把他請了過來,小聲的與他交談了幾句。
就在我與這個男人說話的時候,王局長的眼神明顯發生了變化。
他看了一眼那個嚣張的張隊長,嘴角挑起了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随後走到了黃警官的身邊,若無其事的向他要了一根煙。
瞧見此時王局長的态度變化,再聽我把自己經曆的事情說完,這位“人精”似的市長秘書,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對着我點點頭,随後小聲的問欣钰:“欣小姐,這位先生的意思……能代表您的意思嗎?”
“當然。”
耳聽這名市長秘書竟然沒有拒絕我們,欣钰立刻就知道了這事有門。
她滿臉欣喜的看了我一眼,随後對着這名市長秘書甜甜的一笑:“劉秘書,我的助理在這裏受到了不公待遇,作爲他的老闆,我有責任幫他讨回一個公道!”
“好的,既然是欣小姐的意思,那我明白該怎麽做了。”
劉秘書說着,看我的眼神有些“暧昧”,他低頭的一瞬間,我看見他換上了一張“狡猾”的臉。
看着他這副表情,我心說這個家夥也絕不是個簡單的貨色呀,看來今晚這出戲,可能……不是我一個人唱獨角了!
要說市長秘書這個角色,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
這些人看着沒權,但實際上他們的權利很大,他們不是官,但卻往往比很多官都牛。
這話說出來可能有很多人不明白,說他們隻是個秘書而已,爲什麽會這麽厲害呢?
其實說白了,他們就是高官的影子,很多時候他們的行爲都代表着背後那位爺的意思,他們也是在官場中,與高官最親近的人,所以綜合以上兩點,輕易是沒人敢得罪他們的,不是有那句話嘛,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就在我偷偷打量他的時候,劉秘書一直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王局長與黃警官,突然笑了,對着我眨眨眼睛,向着他們走了過去。
“王局長,我今晚來的目的,想必您是知道的,市長對于今晚咱們警局是否亂用職權的事情很關心呐,所以特地派我過來一趟,您瞧,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趕上了,您說這事……呵呵……它怎麽辦呢?”
劉秘書說着,對着王局長“神秘”的一笑。
作爲一個在位多年的老局長,這王局長怎麽會看不出來劉秘書的眼色呢。
他今晚過來,自然也是因爲欣钰,所以當聽見劉秘書的口風後,他頓時就配合着笑道:“劉秘書,你放心就是,如果真的有人敢在我眼皮底下濫用私刑違法亂紀,那麽不管他是警員還是隊長,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王局長的話一出口,站在牆邊的張隊長四人頓時臉色更難看了起來。
張隊長盯着王局長那張笑眯眯的臉看了很久,他的兩條眉毛越皺越深。
看見張隊長皺眉的樣子,我突然腦子裏想到了一個問題。
還記得先前黃警官給我解手铐的時候,他曾和我說過一句話。
他說這個姓張的之所以敢在警局無法無天,那都是仗着他省裏的叔叔罩着。
如今劉秘書隻是聽了欣钰一句話,就敢矛頭直指張隊長,這是個很值得思考的事情。
更值得思考的是王局長,他平日裏絕對是不敢動張隊長的,可如今卻話裏含沙射影的敲打他,看來在這個老局長的眼裏,欣钰的背景,比起張隊長省裏的叔叔,更可怕的多呀!
這可真是我忽略的問題,欣钰的背景……有這麽深嗎?
心裏想到這個問題,我愣愣的看向了欣钰,心想鬧了半天她這麽厲害呀,難怪她說鬧到省裏她都不怕呢,看來我對她的了解真的是太少了。
見我目光異樣的看着她,欣钰美美的沖我一笑。
她不明白我爲什麽如此看她,還以爲我是擔心,反而對我安慰了兩具,露出了一副“一切有她”的表情。
就在我們二人四目相望的時候,與王局長交談的劉秘書又說話了:“耿先生,既然你對今晚的事情覺得委屈,那麽我想請你當着在場所有人的面,把今晚你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出來,你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
聽着劉秘書讓我開始“告狀”,我心情大好的将目光投向了張隊長他們四人。
隻見除了張隊長之外,他身邊那三名警察此刻已經滿頭大汗了。他們三個全都用一種“哀求”的目光看着我,就好似求我千萬别把他們做的事情說出來一樣。
看着他們那副模樣,我才沒給他們好臉色呢。
因爲這種害群之馬在我看來就是公家敗類,一顆老鼠屎臭了一鍋粥,他們要是不離開警隊,那必然會有更多的人像我一樣,吃虧在他們的手裏!
我心裏惱火的想着,開始講起了今晚的事情。
我先說了今晚遭遇流氓,打了張隊長的兒子,又說他們因此公報私仇,用電棍加水盆,還用牛皮紙澆涼水來折磨我。
這些事被我說的聲情并茂,聽在别人的耳朵裏就跟我進了“渣滓洞”似的。
等我把這些事情一件不落的講出來後,大廳裏的人全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們的目光随即落在張隊長的臉上,又立刻全都換上了一副做作的“氣憤”表情。
“我說張國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耿先生說的是真的嗎,你還有什麽說法?”
就在我話音剛剛落下,那老油條的王局長已經瞪着眼睛對張隊長吼了起來。
聽見王局長的吼聲,那三名警察當時就慌了手腳,而他們身前的張隊長,卻仍是一副不鹹不淡的表情,隻是他皺着的眉頭,此刻皺的更深了一些。
這個姓張的家夥也不是個笨蛋,他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足以說明他也是個聰明人。
他此時已經看出了苗頭不對,他也想明白了這些平日裏不敢動他的人,現在爲什麽敢如此針對他的原因。
王局長的話音落下,張隊長的表情很惱火。
他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住了欣钰,那樣子就好像恨不得沖過來吃了她一樣。
欣钰被他那可怕的眼神吓壞了,她有些懼怕的往我身後躲。
我一看欣钰的樣子,連忙擋在她身前,剛想說話,卻聽劉秘書冷笑了起來:“我說張隊長,請注意下你的表情,你現在可以把王局長的話當作調查,我請你認真對待!”
“局長,劉秘書,你們别聽這小子胡說八道,我們可都是老警員了,怎麽可能會濫用私刑呢!”
張隊長說着,做出了一副極度委屈的樣子。
他好像蒙受了天大冤屈一般看向了劉秘書,随後又一臉憤然的盯住了我:“耿浩先生,我請你說話要實事求是!你說我們今晚對你濫用私刑,你有什麽證據!”
“證據我當然有,就在那間審訊室裏!”
我嘴裏說着,不理會其他人的目光,當先向着先前的審訊室裏走了過去。
在我的想法裏,抓賊要抓髒,捉奸要捉雙。
我早就想到這個孫子是不會老老實實承認的,所以他話一出口,我就想别叫其他人過去,我自己先去把他們藏起來的那東西給翻出來。
隻要有了那些濫用私刑的證據,我就不相信他們還能抵賴!
我心裏打的主意是不錯的,我也是第一個返回那間審訊室的。
可等我在裏面找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東西後,我頓時愣在了場中,有些傻眼了!
娘的,東西呢?
這麽短的時間裏……它們……竟然沒了?!